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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中那些可爱的妖精们
2009-03-01
 
by juwen@tianya.cn

??小时候看《西游记》的电视剧,就觉得里面的那些妖精不如想象中的讨厌。虽然有些长得奇形怪状一点(但大部分比八戒哥哥也好看很多),但很多都是大大咧咧傻乎乎的形象。后来看了原著,才发现了里面很真不乏很多可爱的妖精,倒是很多神仙有些不地道。金庸先生估计受了《西游记》很大影响,其小说里往往名门正派两面三刀阴险毒辣,邪教旁门则光明磊落豪情千云,与《西游记》中的仙界和妖界何其相似。
  似乎除了玉皇大帝之外,神仙是不能有公开的配偶的,因此就连玉帝的女儿春心萌动也得屈尊跑到凡间来勾搭。不仅是神仙本身不可以,就连他们的宠物也不得交配(文殊菩萨就干脆把他的青毛狮子阉了,典型的虐待动物)。于是一些神仙或是宠物实在憋不住了,就只能跑到凡间来泡妞。但我发现《西游记》中凡是属于此类的,都是妻管严性质的,尊重女性,绝无家庭暴力的倾向(反倒是几位女妖精对御弟哥哥没那么好的耐心,只差霸王硬上弓了)。
  28回中出场的黄袍怪,就是奎木狼星下凡。因为他在天上和一个点香的女服务员勾搭上了,女服务员知道天宫的章程,为了不耽误情郎的前途投胎到宝象国当了公主。奎木狼星“不负前期,变作妖魔,占了名山,摄他到洞府,与他配了一十三年夫妻”。为了爱情不做神仙偏做妖,不离不弃,有情有义。都已经捉住唐僧了,而且此时悟空已被赶回了花果山,没甚顾虑。可是就因公主说想“斋僧还愿”,就放了唐僧:“浑家,你却多心呐!甚么打紧之事。我要吃人,那里不捞几个吃吃。这个把和尚,到得那里,放他去罢。”他何尝不知道人和人不一样,吃了这个白面和尚胜过修行百年,但为了爱情,也就忍痛割爱了,类似有人为了同老婆平淡到老宁可不去兑换500万大奖,实在令人感动。可惜公主实在不知道这个人是前世情郎,活脱脱的与唐僧师徒串通,拆散了自己的家庭,奎木狼星也被贬到太上老君那里烧锅炉去了(不过貌似没烧几天就官复原职了,后来孙悟空对黄眉怪和犀牛精都出场过,估计后台很硬)。

  奎木狼星好歹也过了13年的性生活,而且还生了几个孩子。但思凡的宠物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比如观音的金毛犼。这只宠物本来可谓是西游记中最有心计的妖精,即使是下凡来偷情也是精心策划:原来当初佛母孔雀明王(如来名义上的老妈)生了一对龙凤胎小鸟,结果雌鸟飞过朱紫国时,被正在打猎的朱紫国王子射伤了。老太太大发雷霆,说“奶奶的这么小的鸟都不放过,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我一定要让你三年没老婆、三年生大病”。典型的睚眦必报(貌似神仙都是这样的小肚鸡肠,比如文殊菩萨不过让人在水里泡了三天就要让人在井里泡三年。玉帝更加无耻,不过一个市长推翻了供桌让你水果没吃成就让全市三年不小雨)。不想佛母的这番话被金毛犼听到了,等朱紫国王子继位之后,就化成妖精抢了他的老婆。选择在此作案可谓天衣无缝:即使是观音抓住他了,他也可以说这是佛母的懿旨呀,我再给国王消灾呢,这样观音也不敢说什么。
  不过就是这个精心的策划,却受到了一位老头的破坏,就是紫阳真人(难道是这老头嫉妒,和法海一样),给了王后一件软猬甲。这样金毛犼就苦了,近身不得,面对一个美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鄢,真是何其痛苦。但即使这样,对王后还有彬彬有礼。后来孙悟空变成小妖“有来有去”,让那王后把金毛犼的铃铛骗来,因此王后让金毛犼来喝酒:
  娘娘叫:“有来有去,快往前亭,请你大王来,与他说话。”好行者,应了一声,即至剥皮亭,对妖精道:“大王,圣宫娘娘有请。”妖王欢喜道:“娘娘常时只骂,怎么今日有请?”行者道:“那娘娘问朱紫国王之事,是我说:‘他不要你了,他国中另扶了皇后。’娘娘听说,故此没了想头,方才命我来奉请。”妖王大喜道:“你却中用。待我剿除了他国,封你为个随朝的太宰。”
  此段可见,这金毛犼这几年确实过得不容易,“娘娘常时只骂,怎么今日有请?”这句话说起来真是颇多辛酸,原来不仅仅近不了身守望门寡,还天天没有好脸色,做妖精居然窝囊到了这个地步。但即使如此,只要王后对他稍好便受宠若惊,而且后来还把命根子紫金铃铛交给她保存,这是好男人一个。
  也许有人要问,那金毛犼不是时常从朱紫国后宫抓一些侍女过来吗,难道没有霸王硬上弓?据我分析,没有的可能性很大,这金毛犼反倒用情专一。且看孙悟空变成侍女春娇二盗紫金铃的描述:
  “假春娇”在旁,着意看着那妖王身上,衣服层层皆有虼蚤跳,件件皆排大臭虫;子母虱,密密浓浓,就如蝼蚁出窝中。不觉的揭到第三层见肉之处,那金铃上纷纷垓垓的,也不胜其数。“假春娇”道:“大王,拿铃子来,等我也与你捉捉虱子。” 那妖王一则羞,二则慌,却也不认得真假,将三个铃儿递与“假春娇”。
  “一则羞,二则慌”,羞是因为这金毛犼实在是一个专一的好妖,而且可能个岁菩萨许久,心底单纯。慌是因为怕和春娇肌肤相触,惹心上人见怪。可怜的赛太岁金毛犼,精心策划的三年温柔乡梦境,竟在紫阳真人、观音、孙悟空的联合绞杀下化为一场空。
  除了这些情深意重的妖怪,还有一类妖怪是属于“妖亦有道”的。比如上面提到过的金毛犼的喽罗“有来有去”。金毛犼的先锋被孙悟空痛打一顿后,回来哭诉。金毛犼火了要替手下报仇,便让有来有去去下战书(打架也这么光明正大,不愧是名门之宠物),半路上被孙悟空遇见了,只听有来有去自言自语说:
  “我家大王,忒也心毒。三年前到朱紫国强夺了金圣皇后,一向无缘,未得沾身,只苦了要来的宫女顶缸。两个来,弄杀了;四个来,也弄杀了。前年要了,去年又要,今年还要,却撞个对头来了。那个要宫女的先锋,被个甚么孙行者打败了,不发宫女。我大王因此发怒,要与他国争持,教我去下甚么战书。这一去,那国王不战则可,战必不利。我大王使烟火飞沙,那国王君臣百姓等,莫想一个得活。那时,我等占了他的城池,大王称帝,我等称臣,虽然也有个大小官爵,只是天理难容也!”
  看到这里,不由拍案叫绝,一是为“有来有去”,一时为《大话西游》,这部电影比电视剧更深得电视剧的精髓,正如唐僧在里面所说的,“妖如果有人的善心,就不是妖了,是人妖”。这位有来有去应该就是属于“人妖”类型的。“大王称帝,我等称臣,虽然也有个大小官爵,只是天理难容也!”,这句话由小妖说出,真乃吴承恩老先生的一大绝笔。可惜这个小妖被孙悟空弄成了“有来无去”,确实不够厚道。

    要论整个《西游记》中最质朴天真的妖精,自当是莲花洞里的两个小妖,一个叫精细鬼,一个叫伶俐虫(这两个名字和奔波儿灞、灞波儿奔一起,堪称《西游记》中四大经典命名)。
  可这两个小妖既不精细,也不伶俐,被孙悟空骗了还帮他数钱。这两个小妖拿着红葫芦和玉静瓶去收压在山下的孙悟空(由此可见他们的老板金角大王对他们非常信任,敢于把宝贝交给两个小喽罗)。不成想孙悟空提前出来了,化装成一个道士,先是和他们搭讪,说要看一下他们的宝贝,两个小妖想都不想就第给他了(由此可见整个莲花洞都是纯朴善良之辈,不然哪会如此信任陌生人)。孙悟空也是“猴有猴道”,没有撅屁股就跑, “不好,不好!抢便抢去,只是坏了老孙的名头。这叫做白日抢夺了。” 于是变出一个大葫芦出来,弄了一个障眼法,说是能装天,果然把这两个小鬼唬住了,轻易的就用一根毫毛骗来了两个宝贝。想必一方面是莲花洞平时民主惯了,精细鬼和伶俐虫敢于自作主张。一方面想必也是他们对于老板也是忠心耿耿,决不放过替他们占便宜的机会。交换完毕之后还赌咒发誓:“我两件装人之宝,贴换你一件装天之宝,若有反悔,一年四季遭瘟。” 妖品真的是没得说。
  等孙悟空走开后,他们喜滋滋的想装天时,孙悟空一收毫毛,葫芦不见了。这下他们急了,“怎的好,怎的好!当时大王将宝贝付与我们,教拿孙行者;今行者既不曾拿得,连宝贝都不见了。我们怎敢去回话?这一顿直直的打死了也!怎的好!怎的好!”一般这种情况,造成了公司重大损失,肯定是屁股一拍走了了。但两个小妖居然敢回来,更想不到的是,老板居然就“罢了罢了”,连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造化!造化!打也不曾打,骂也不曾骂,却就饶了。”看来这妖精的世界有时真比人的世界民主很多。那两个瓶子可是老板吃饭的家伙呀,试想如果孙悟空把唐僧的紫金钵盂弄丢了,少说20遍的“那话儿经”是免不了的。

  《西游记》中最和谐的妖怪
  《西游记》中最能与人和谐相处、善良为妖的,应该是虎口洞的黄狮精。从书上的描述来看,应该是那种在山里低调做妖的那种,当孙悟空问天竺王子附近是否有妖怪时,王子们说“孤这州城之北,有一座豹头山。山中有一座虎口洞。往往人言洞内有仙,又言有虎狼,又言有妖怪。孤未曾访得端的,不知果是何物。”,由此可见,至少不少那种残害生灵兴风作浪的妖怪,不然也不会连王子都不清楚。
  可惜也活该他倒霉,看上了孙悟空他们三位的兵器,偷了过来,这也许是黄狮精生命中第一次偷窃。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后来黄狮精筹备开“钉钯会”,需要猪羊,居然是拿了20两银子差两个小妖“刁钻古怪”和“古怪刁钻”下山去买(两个小妖在路上还盘算拿点回扣落几两银子买棉衣穿,做妖精辛苦到这地步也够没面子的)。你想,作为一只狮子,准确的说,是一只成了妖精有了点本事的狮子,连猪羊都是拿钱去买,那打家劫舍估计更是不可能。至于银子嘛,多半是卖点金狮毛、泡点狮骨酒得来的。也有可能是帮山下的老百姓干活挣点辛苦钱,不然怎么会首先喜欢钉钯。
  却说刁钻古怪和古怪刁钻下山的路上被孙悟空发现了,使了个定身法。然后孙悟空和猪八戒变成他们的模样,沙僧化装成一个羊倌,一起去虎口洞送猪羊来了。对黄狮精说,“买了八口猪,七腔羊,共十五个牲口。猪银该一十六两,羊银该九两。前者领银二十两,仍欠五两。这个就是客人,跟来找银子的。”换了别的妖精,甭说不找银子,估计把沙僧连人带羊一起吃掉了。不过这黄狮精不仅给沙僧补了5两银子,还同意管沙僧一顿午饭吃。沙僧进洞看见了自己的兵器,那黄狮精还叮嘱他说:“客人,那中间放光亮的就是钉钯。你看便看,只是出去千万莫与人说。”丝毫没想杀人灭口,唉,做妖精居然和谐到这个地步。
  可惜,所谓人有人道,妖有妖法。做人就要准备被人吃,做妖就要会吃人。但这黄狮精如此做妖,实在是太没有职业道德了,因此也就很难有深厚的背景。结果和有来有去一样,因为没有后台撑腰得不了善终,被活活打死,家眷喽罗也被孙悟空连窝端了。反倒是比他凶得多的九灵元圣因为太乙天尊的保护,毫发无伤。和谐黄狮精,真是《西游记》中的一大悲剧。

  玉面狐狸,二奶的先锋模范
  要说《西游记》中,最有女人缘的,除了唐僧之外,就属于牛魔王了,两大美女铁扇公主和玉面狐狸都对他死心塌地。唐僧是金蝉子转世,根正苗红,而且确实有一副白净皮囊。尽管罗嗦了一些,但对于性饥渴的妖精来说,有吸引力毫不奇怪。但牛魔王就他那一副尊容,能够有大奶有二奶,有什么原因呢?
  牛魔王和罗刹女怎么结合的在此姑且不考,主要说说为什么会和玉面狐狸走到一起。用火焰山土地老儿的话说是“……积雷山摩云洞,有个万岁狐王。那狐王死了,遗下一个女儿,叫做玉面公主。那公主有百万家私,无人掌管;二年前,访着牛魔王神通广大,情愿倒陪家私,招赘为夫。”根据这句话,可以这样想像:应该是那万岁狐王临死的时候,不放心女儿(从后面来看,这玉面狐狸确实没什么法力),因此叮嘱她说,一定要尽快找个男人。但这男人有两个条件,一个是有本事,能够保护她。一个是忠厚老实,不至于是因为贪图她的百万家财而骗她。
  其实说起来,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真的不容易。首先说有本事,对于妖精界来说,人首先就可以排除了。神仙呢,前面已经讲过天仙是不能结婚的,那地仙呢,大都是些老和尚臭道士,肯定也不会感兴趣。由此选择目标只能锁定在妖怪身上了。玉面狐狸认识最多的肯定就是狐狸精之内的,但《西游记》里面好像没出现过什么利害的狐狸精,即使有,深为同类的玉面公主肯定深知狐狸的狡猾,因此也不会选择。可先想象可怜的玉面妹妹在老爸死了之后,四处漂泊,渴望觅得一个如意郎君。当往往是老实的没本事,有本事的不老实,终于有一天,碰到了牛魔王,不由得心头一亮:我要找的,不就是他吗?72变在妖精界没几个人能做到,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头牛呀?牛都不能相信还能相信什么东西?于是就心甘情愿的当了牛魔王的二奶。
  所以说,他们的结合起因并不是因为爱情的火花,而是或多或少的有一些现实的因素。但不管怎么说,玉面狐狸成功的塑造了一位完美二奶的形象,甚至可以说、堪称古往今来二奶的先锋模范,其成功之处有如下几点:
  一、目的单纯,不得陇望蜀,不以破坏家庭为己任。
  男人包二奶最怕的就是引火烧身,但玉面狐狸却目的单纯,“我因父母无依,招你护身养命。”不像有些二奶,要了车子要别墅,要了别墅还要位置。玉面狐狸非但没想过取代铁扇公主的位置,反而能与铁扇公主和睦相处。难怪后来孙悟空对玉面狐狸谎称说是铁扇公主请牛魔王回去,会大发雷霆“:这贱婢,着实无知!牛王自到我家,未及二载,也不知送了他多少珠翠金银,绫罗缎匹,年供柴,月供米,自自在在受用,还不识羞,又来请他怎的!”二奶自己贴钱讨大奶的欢心,牛魔王真乃人鬼神塞三届第一幸福男人。
  二、懂得如何迎合男人。
  简单的说,就是大奶不能给的,我这儿都能给,男人缺啥就补啥。这一点说得容易做起来难。为什么牛魔王会两年来不回家一直在玉面狐狸这儿?其中的原因不难明白。
  大家知道,铁扇公主是个会家子(估计他们的结合也是因为切磋无疑擦出火花的“,书中对她的描写是“手提宝剑怒声高,凶比月婆容貌。”活脱脱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形象。泼辣有余而温柔不足,生活中多了刀光之气而少了一些文雅之风。而玉面狐狸恰恰就是摸准了这一点,且看对玉面狐狸的描述:
   双睛蘸绿横秋水。湘裙半露弓鞋小,翠袖微舒粉腕长。说甚么暮雨朝云,真个是朱唇皓齿。锦江滑腻蛾眉秀,赛过文君与薛涛。
  卓文君和薛涛,可都是著名的才女。作者是在暗示这个玉面狐狸除了漂亮还颇有文才,对比起喜欢舞刀弄枪的铁扇公主,牛魔王自然喜欢和玉面狐狸在一起。而且她善于撒娇,颇有小女人的味道。被孙悟空欺负后,“跑得粉汗淋淋,唬得兰心吸吸,径入书房里面。原来牛魔王正在那里静玩丹书。这女子没好气倒在怀里,抓耳挠腮,放声大哭。”如此一副娇滴滴的模样,自然能让老牛获得在铁扇公主面前得不到的男性尊严,如果不能让老牛动心?
  三、善于提升和改变男人
  聪明的女人善于改变男人,换句话说就是懂得如何提升老公的形象和生活质量。且看孙悟空在500年后重逢牛魔王时,老牛的打扮:
  头上戴一顶水磨银亮熟铁盔,身上贯一副绒穿锦绣黄金甲;
  足下踏一双卷尖粉底麂皮靴,腰间束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
  看到这里,不由得想起《水浒传》中林冲的出场。其实林冲的形象在书中描述是“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八尺长短身材”,就是一个张飞呀,但为何印象中却是一个儒雅的形象呢,主要是他出场的打扮:“头戴一顶青纱抓角儿头巾,脑后两个白玉圈连珠鬓环。身穿一领单绿罗团花战袍,腰系一条双搭尾龟背银带。穿一对磕瓜头朝样皂靴,手中执一把折迭纸西川扇。”这主要是因为其娘子之功。可见身边有个女人是多么的重要。
  正因为有了一个好女人,牛魔王能在500年后更加英俊潇洒,而且能成为龙王的座上宾,生活档次日渐提高。孙悟空呢,曾经美猴王没有女人约束,惹出祸事受难500年,如今只落得头上一个紧箍圈。同是当初的兄弟,500年后差距挺大的。
  可惜的是,就是这样一个几乎完美的二奶,却被猪八戒一钯拍死了,香消玉殒,而且还“拨衣察看”。可是从头至尾,这个玉面狐狸也不曾作错什么,而且结果他生命的居然是最好色的猪八戒。每当看到这里,不由得扼腕叹息。

  大鹏金翅:真正的自由斗士
  《西游记》中出场的诸多妖精,谁对孙悟空造成的威胁最大?毫无疑问是大鹏金翅。虽说很多妖怪与孙悟空对阵都是“不分胜败”,但对孙悟空基本上构不成致命的威胁,唯有大鹏金翅,则是彻底完胜孙悟空。观音给了孙悟空三根救命毫毛,孙悟空唯一一次使用就是被大鹏金翅装在“阴阳二气瓶”中。即便是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紫金葫芦中,孙悟空都能毫发无损,但在阴阳二气瓶中,第一会体会了恐惧的滋味:“别事好处,这三条火龙难为。再过一会不出,弄得火气攻心,怎了?……怎么好?孤拐烧软了!弄做个残疾之人了!”,同时居然“忍不住吊下泪来”,也就是这时候,才想起救命毫毛来(第一次读原著时,见着孙悟空迟迟没用救命毫毛,心里还想这是不是观音菩萨的心理战术,让孙悟空在降妖时能够勇往直前)。如果说这一次大鹏金翅的胜出是靠了宝贝,那他们第二次直接PK则是彻底压倒了孙悟空。那一次悟空、八戒、沙僧和三怪群殴,八戒和沙僧早早被擒拖了后腿,孙悟空以一敌三眼见不敌,便一个筋斗云逃跑。这时大鹏金翅追来,一翅就是9万里,两翅就追上,“悟空被他一把挝住,拿在手中,左右挣挫不得。欲思要走,莫能逃脱。即使变化法遁法,又往来难行”。简直就和《大话西游》中观音对至尊宝一样,被捏在手里唧唧直叫,不是一个等级的。再次逃出后,大鹏又放出话来,说唐僧已经被吃了,孙悟空居然就相信了,但也只敢跑到狮驼洞欺负小妖精出气。之后也不敢言报仇,只想跑到如来那里取紧箍,“下这个箍子,交还与他,老孙还归本洞,称王道寡,耍子儿去吧。”,完全不考虑八戒、沙僧这时候还可怜巴巴的躺在蒸笼里。谁会想到,未来的斗战胜佛居然气馁如斯,可以说从武力、智慧上,大鹏都是完胜。
  且不说武力超群,更重要的是大鹏金翅是《西游记》中真正的自由斗士,孙悟空和他相比逊色了很多。孙悟空最多算是一个草根造反派,典型的农民起义者。第一次招安,封了一个弼马温,就非常满足了,尽职尽责。如果不是得知这个官“没品”,恐怕就一直当下去了。后来入住“大圣府”,自以为逍遥自在,“闲时节会友游宫,交朋结义见三清,称个‘老’字;逢四帝,道个‘陛下’”,自以为已经进入了上流社会圈子,心满意足,待到得知蟠桃会没有受邀,才得知自己依然没有进入“编制”,再次造反。后来西天取经,也是为了“修得正果”。总之,我一直不同意孙悟空是一个真正的自由派,其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承认。名利名利,名在利前呀。
  再看大鹏金翅。大鹏金翅是什么身份?用如来的话说,“自那混沌分时,万物有走兽飞禽。走兽以麒麟为之长,飞禽以凤凰为之长。那凤凰又得交合之气,育生孔雀、大鹏“,在那个时候,如来的菩提树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后来如来在修炼时被孔雀吞了,不好意思从肛门出去,想办法从孔雀脊背中挖了一个洞跑了。后来得道后想报复,但被其他佛劝告“你是从孔雀中跑出来的,杀他就是杀你妈(照此说法,孙悟空不知杀了多少个妈了),不人道”,于是就封孔雀为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名为册封,实际上就是在灵山软禁。
  但不管怎么说,大鹏乃飞禽之祖凤凰之子,算得上是“太宗”了,而且也算是如来的舅舅,体制中人,和草根孙悟空相比,他就算是皇亲国戚。但大鹏居然视这一切如粪土,他何尝不知道靠和如来的联系,在灵山能轻轻松松的混个“一品佛”级别,但“我辈岂是蓬蒿人”,大鹏毫无犹豫的就革了自己家族的命,想依靠自己的本事自由自由闯天下。不依靠任何裙带关系建立了狮陀国,这也是妖精界唯一一个国家,正是宣布革命力量从农村走入了城市。即便是最后,面对如来的承诺,他依然说:“你那里持斋把素,极贫极苦;我这里吃人肉,受用无穷;你若饿坏了我,你有罪愆。”就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如来总以为他灵山是极乐世界,又焉能理解自由的好处。可悲的是,如来的法力一直延续至今,至今依旧强迫万民接受某些东西。也正因如此,尽管大鹏吃人有罪,但居于体制之中敢于放弃利益追求自由,不靠裙带关系而努力打拼,在我看来,也堪称可爱一妖亦。

  被遗忘的卵二姐,男人的劣根性
  在《西游记》中有一个特别的妖精,她的名字在全书中仅仅出现过一次,而且从未正面出场过。但就是她,却与书中一位男主角有着莫大的关联。没错,这个人就是猪八戒的前妻——卵二姐。
  观音奉旨上长安路上,在福陵山碰到了猪八戒,卵二姐通过猪八戒的叙述有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场:“叫做福陵山。山中有一洞,叫做云栈洞。洞里原有个卵二姐。他见我有些武艺,招我做了家长,又唤做‘倒门’。不上一年,他死了,将一洞的家当,尽归我受用”,也就是说,这个卵二姐,就是猪八戒的结发妻子。
  整部书中,关于卵二姐的信息,仅仅如此,之后猪八戒也从未提起这个名字。顺便先说一下猪八戒,央视《西游记》电视剧中,猪八戒的塑造是取经4人组中与原著差距最大的,可以说大大美化了这个呆子。首先形象上,书中的描写是“卷脏莲蓬吊搭嘴,耳如蒲扇显金睛。獠牙锋利如钢锉,长嘴张开似火盆。”活脱脱一个直立野猪形象,据对不是电视剧上那种宠物猪般的憨态可掬。同时在原著中也远没有电视剧上那样可爱,丫就一混球,动不动就挑唆唐僧念“那话儿经”,折磨悟空。打妖精屁用没有,捏软柿子辣手摧花倒很在行,玉面狐狸、杏仙都是他的牺牲品。就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家伙,卵二姐为何会“招做家长”呢?
  书中引用八戒的话是“他见我有些武艺”,但据我分析,这不是主要原因。首先,在观音碰见猪八戒时,他依旧在吃人度日,日子过得比较凄惨,可见卵二姐的“一洞家当”并不是玉面狐狸的百万家财,可能就是一些普通的家具和农具,卵二姐没必要屈尊找一个这么丑的家伙来保护。第二,猪八戒虽然有武艺,但在妖精界最多属于二流,没有绝对竞争力。在我看来,可能有两点原因:一个是猪八戒曾经作为天神的光环。尽管书中没有讲明卵二姐是何方来历,到底是妖精还是人精,但从其名字、还有其“家当”来说,应该是一个土根小妖,而且早亡,因此法力一般,所以猪八戒曾经的天蓬元帅身份对于她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就象现在某些女人一样,外国人哪怕长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也觉得比国内的男人有魅力)。第二个原因多半是出于同情,猪八戒说他被贬下界时 “不期错了道路,投在个母猪胎里,变得这般模样。是我咬杀母猪,可死群彘,在此处占了山场,吃人度日。”公务员身份没有了、被毁容了、还不小心弑母弑兄成了孤儿。曾经的天蓬元帅落到这般境地,可能触动了卵二姐那善良的心。同时天涯沦落人,这样就到了一起。
  因此说卵二姐作为猪八戒是结发妻子,是有恩于他的。除了给了他一个家庭让他在凡间有了一个港湾,还教会了他很多东西。比如劳动,自食其力嘛。猪八戒还是普通人时就“自小生来心性拙,贪闲爱懒无休歇”,之后当了天将就肯定不会劳动了。但在高老庄,据八戒自己说,“我得到了你家,虽是吃了些茶饭,却也不曾白吃你的:我也曾替你家扫地通沟,搬砖运瓦,筑土打墙,耕田耙地,种麦插秧,创家立业”,都是一些技术活,多半应该是卵二姐教的。同时,面对性欲旺盛的猪八戒,卵二姐也尽心尽力尽了一个妻子的责任,在“四圣试禅心”一回中,猪八戒想吧贾家三姐妹都招了,还说“那个没有三房四妾?就再多几个,你女婿也笑纳了。我幼年间,也曾学得个熬战之法,管情一个个伏侍得他欢喜。”这“熬战之法”幼年间还未发育完全如何学得,后来学道、上天更加没有机会,多半是卵二姐教的(高翠兰更加不可能),只是这呆子不好意思说罢了。
  但是,在卵二姐死后不久,猪八戒就去高老庄当了女婿。之后要么经常提起嫦娥,要么经常说回高老庄,似乎从来没有怀念自己的结发妻子。也许在猪八戒看来嫦娥是她的初恋,而且身为天宫名媛,拿得出手,可以炫耀。高翠兰也是大家闺秀,书香门第。而卵二姐呢,可能相貌一般,而且就是一个土根小妖,觉得配不上他。其实他不知道只有卵二姐才是真心待他的,他几乎被嫦娥玩死,高翠兰更是只当他是一只野猪,家人相尽办法欲除之而后快。
  男人的劣根性在猪八戒身上显露无疑。总有人说是想寻找真正的爱情,追求真正的幸福。但真正在选择时,基本上都会用下半身来思考。说得冠冕弹簧,所谓缘分,所谓共同语言,但真正的龌龊想法内心自明,羞于出口。卵二姐和《飞狐外传》中程灵素何其相似,程灵素堪称金庸笔下最痴心女子,且性格才华远超袁紫衣,但只因相貌一般,不入胡大侠的法眼,当然他自己是绝对不敢承认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男人之贱,自古皆然。
  都说美女难以获得幸福的爱情,但反过来说,丑女就能获得幸福的爱情吗?恐怕比例会比美女小得多吧,即便是修炼得温柔贤惠涵养多思知书达理,哪怕喜欢的男人是如此不堪。古往今来,多少凄美爱情流传,可几个女主角不是美女?灰姑娘首先也是美女,其次才是舞跳得漂亮。我身边好几个女性朋友都跟我抱怨为何自己付出一切,但男朋友总是不冷不热。对此我只有沉默,因为真相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黑熊怪,加强版许三多
  在《西游记》的妖精体系中,黑熊怪是孙悟空加入取经团队之后碰到的第一个对手。同时,这也是一位“非主流”的妖精,非常值得玩味。
  首先,在黑熊怪如何与取经团交恶的起因上。绝大部分妖精都是冲着唐僧去了,要么是中意他的肉,要么是中意他的童贞,但黑熊怪是看中了他们的财产(这和黄狮精很像,他们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不要说熊罴不喜欢吃人,在碰见孙悟空之前,唐僧出长安遭遇的首难就是一位熊山君,刚开始就把唐僧的几个随从吃了。黑熊怪出场本身是想做好事的,观音院的金池长老看中了唐僧了宝贝袈裟,见财起意,想一把火烧死唐僧师徒。没想到孙悟空也不是省油的灯,借了一个避火罩将唐僧罩住,然后还助了一把风,火烧观音院。那黑熊怪作为金池长老的朋友,岂能坐视不管,“呀!这必是观音院里失了火,这些和尚好不小心!我看时,与他救一救来”。由此可见,这也是一位“人妖”类型的。不过到达火灾现场时,偶尔发现了宝贝袈裟,同时看到屋顶上还有人在助风。也许一方面是看见和尚们都在救火没有性命之忧,另一方面看见有人在放风,心想这观音庙是不是准备搞腾笼换鸟拆迁重建,因此也就断了救火的念头,拿了袈裟走人。而且说他偷袈裟也有些冤枉,因为后来他准备“佛衣会”,还给金池长老发了请柬。由此可见,他当时只当是捡了一个意外之财。
  那么,黑熊怪是何许妖也?与普通妖精占山为王打家劫舍欺负山神土地用人打牙祭不同,这黑熊怪是一个很讲究生活格调的人。观音院的院主介绍说“我这里正东南有座黑风山。黑风洞内有一个黑大王。我这老死鬼常与他讲道”。而且他的那位仓狼朋友凌虚子虽然武力很菜,但也是一位得道中人,还会自己炼制仙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以看出这位黑熊怪平时的生活圈子还是非常风雅的。而且他居所的地段、房屋的装修也很有讲究。且看对黑风山的描述:“万壑争流,千崖竞秀。鸟啼人不见,花落树犹香。雨过天连青壁润,风来松卷翠屏张”。进入其洞府之后,则是“临堤绿柳转黄鹂,傍岸夭桃翻粉蝶。虽然旷野不堪夸,却赛蓬莱山下景”。而且洞门口还有一幅对联: 静隐深山无俗虑,幽居仙洞乐天真。在《西游记》中,一般妖怪的洞府都描绘成阴森恐怖的模样,惟有此处不吝笔墨,白描了一处蓬莱仙境的景致。就同房产开发商经常说的一样,“居所是身份的象征”,可见这黑熊怪就脱离了普通的“山妖”级别,与那些只知道吃人肉的低级别妖精不是一个级别,连孙悟空都感叹 “这厮也是个脱垢离尘知命的怪物”。
  同时其修为委实不在悟空之下。相对于对其居所的描述,书中对其外貌的描述很少,除了说他的打扮之外,长相就是“一个黑汉”。但可以看出,虽然不是很英俊,但已经有了人形,这对于男妖精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貌似女妖精这方面很占便宜,稍微有点道行就能蜕变成一个美女)。从武力上来说,孙悟空自己也承认,“我也硬不多儿,只战个手平。”要知道猴子可是极少这么自谦的,而且这黑熊怪没有金钢琢、阴阳瓶之类的核武器,可是一招一式的和孙悟空PK的。其实也就是从黑熊怪开始,孙悟空才知道500年后已经不再是他的江湖,关键时刻还得找领导,由此奠定了整个西行平妖的基调。
  不过这黑熊怪最让人敬佩的是他的内涵,这是与其它妖精最大的差别(黄狮精相对来说也是一个好妖,但多是天性使然,没有文化奠定了他的悲剧)。可爱妖精还有一个共同点是有了好处想着大家,因此黄狮精得到了武器想开“钉钯会”,黑熊怪也想开“佛衣会”,还给金池长来发了一份请柬。文如其人,这份请柬足以显出他的内涵:
  “侍生熊罴顿首拜,启上大阐金池老上人丹房:屡承佳惠,感激渊深。夜观回禄之难,有失救护,谅仙机必无他害。生偶得佛衣一件,欲作雅会,谨具花酌,奉扳清赏。至期,千乞仙驾过临一叙是荷。先二日具。”
  文采斐然吧,比那些只知道“小的们,把这呆子刮了毛蒸上”的妖怪不知高了几个等级。而且我最欣赏的是他和孙悟空第一次PK时,双方互通姓名,孙悟空来了一个长篇自我介绍:“自小神通手段高,随风变化逞英豪…………(以下省略434字,总之是把他如何出身、如何学道、如何龙宫抢宝地狱逞凶、如何大闹天宫等等光辉履历全部重复了一遍” ),没想到黑熊怪听他罗嗦完了,就说了一句话,“呵呵,你原来就是弼马温呀”,非常无厘头。让我想起张飞和马超第一次见面时,张飞大呼:“认得燕人张翼德么!”他自以为在长坂桥喝退曹操大军之后就天下闻名了,没成想马超来了一句,“吾家屡世公侯,岂识村野匹夫!”,一下子就捅到了张飞的痛处。同样,弼马温也是孙悟空永远的痛。也许黑熊怪的言外之意是这样的:瞧瞧你学道之后都干了些什么,在花果山呼五吆六,下海打劫地狱捣乱,结果天宫一招安就屁颠屁颠的得意忘形。俺的本事不在你之下吧,可在这里潜心修道,清幽自在。同样是野兽过来的,做妖的差距杂就这么大呢。
  说到这里,回过头来谈谈许三多。许三多最大的优点是能坚守自己的精神家园,“好好活就是有意义,有意义就是好好活”。其实这也是一种简单主义,坚持追求,从而获得成功。许三多根本不是一个聪明人,而选择这种生活态度却是一种聪明的方式。黑熊怪相对许三多来说其实要聪明很多,实力相对来说也强很多。但和许三多一样,他也坚持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其实做妖做到他这一个档次,九天揽月下海捉鳖,可以做得事情太多了。但他选择了低调,在黑风山悠然过自己的小日子,和三五好友一起潜心修道。其实他知道,这是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妖精界的处境之残酷在《西游记》中随处可见,谁叫你没有编制、没有背景呢,稍微有点名头上头就要防着你。树大招风,这是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能活在自己的价值体系中,才是高明的选择。
  因此,他的结局也比其它妖精好了很多。其实即使没有碰见这档子事没有遇见观音,他只要这样过下去,步入正统是迟早的事情(最后孙悟空还要打死他就显得有些混账了,你可以去龙宫抢金箍棒,我捡了你一件袈裟就不行呀)。当然,有的人也说他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其实对于他来说应该不会怎么想。常和他一起讲道的金池长老本身就是观音院的,现在能经常在观音身边,肯定是求之不得。你可以说你比我优秀,但你不能说就比我幸福。袜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才知道。

  荆棘岭的植物精灵们:户籍制度害死人
  第六十四回 荆棘岭悟能努力 木仙庵三藏谈诗
  在《西游记》一书中,荆棘岭这一段写得非常如梦如幻。一群植物精灵们和唐僧谈经轮道、把酒赋诗,通篇充满玄机。他们也是少见的与取经团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的妖精部落,但正因为如此,他们的结局让太多的人唏嘘不已。
  先从荆棘岭说起。这荆棘岭应该是西天路上最大的一片原始森林(可见那时的环保工作是相当的好),“匝地远天,凝烟带雨。夹道柔茵乱,漫山翠盖张。密密搓搓初发叶,攀攀扯扯正芬芳。遥望不知何所尽,近观一似绿云茫。”而且是“荆棘蓬攀八百里,古来有路少人行”。这也是为什么只有这里才出产树精。从后来他们自己的说法来看,植物修炼成精,要在千年左右。这么长的时间,且不说风霜雷电的损害,如何躲避樵夫让不使自己变成一推柴禾都很不容易。因此,也只有这亘古少人行的荆棘岭,为他们的修炼创造了一个安全的空间。
  猪八戒在这里表现得少见的卖力,将自己变成了“二十丈高下的身躯”在前面开路。走了一天一夜之后荆棘岭的松树精十八公出现了,先是化装成土地给唐僧送一些松油特色食品,被孙悟空识破后干脆一阵风把唐僧刮到了木仙庵。这是他们犯的很大一个错误,想和唐僧唠唠嗑,直接说就行了,孙悟空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干嘛弄得像打劫的。
  当晚木仙庵里张灯结彩,呈现出一片喜庆祥和的氛围。代表佛家和唐僧和代表道家的松树十八公、柏树孤直公、桧树凌空子、竹子拂云叟进行了深入而友好的交流,双方在禅道合一、讲论修持等方面达成了一致共识。之后宾主双方还以赋诗的形式互相表达了良好的祝愿,双方均对会谈取得的成果表示满意。
  在他们的会谈告一段落之后,美丽的杏仙出现了,“青姿妆翡翠,丹脸赛胭脂;妖娆娇似天台女,不亚当年俏妲姬”,和动物精不同,对杏仙的描写显得非常的清新飘逸,在和唐僧相互赋诗一首之后,毫不意外的爱上了唐僧,但这时候唐僧的表现非常不厚道,面对佳人的请求,居然说“汝等皆是一类邪物,这般诱我!当时只以砥砺之言,谈玄谈道可也;如今怎么以美人局来骗害贫僧,是何道理!”老兄你潜心向佛没有错,但拒绝粗暴的拒绝实在是太让佳人伤心了。拉拉扯扯之中孙悟空找师傅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唐僧的呼救声中,众精消失。之后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实在是不忍提起:孙悟空指名了他们的身份,浑球猪八戒的钉钯让一切结束。
  荆棘岭的植物精灵们就像《指环王》中的哈比人一样 ,在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自由而快乐的生活着。也正是他们主动的将外人引入他们的世界,导致了他们的悲剧。不过,他们邀请唐僧仅仅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交流的对象吗?我看未必。他们不是不知道唐僧的几个徒弟行事不那么讲规则,但为什么还在那里等猪八戒来钯呢?原因很简单,他们是植物过来的,扎根于此,走不了。在《指环王》中有树人可以移动,但那是树木直接幻化成人形。在这里,他们是经过千年修行让植物有了灵魂,但根依然在此。所以他们只能生活在荆棘岭这一个空间。换句话说,他们的户口在这里。
  我不知道神鬼界有没有户籍制度,但即使有,对神仙和动物来说,是没有什么限制作用的。但对植物们来说,就很要命了。哪怕修炼得如荆棘岭众精一样,道法高深玄机参透,但永远只能固定在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千年修行只换来千年孤独,大大限制了人才的正常流动。从对荆棘岭诸精的描述来看,他们是很具备神仙潜力的妖精。东方朔一个凡人后来都能到东方帝君门下当了一个小童,以荆棘灵四老的修为,自然也希望能够在三清、四帝之类的门下打打杂,奔一个好前程。但是,但在户籍制度的限制下,他们不能随意流动为自己做广告推广自己。而且荆棘岭实在是太过偏避了,很难吸引大公司的关注,人才引进也轮不到他们。好在唐僧经过,又是金蝉子转世,他们岂能放过这一个好机会。所以就邀请唐僧过来好好的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希望有一天能得到唐僧的推荐,只要有神仙愿意接纳他们,给玉帝说说,让他们迁移户口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惜,唐僧没有理解这一点,而孙悟空和猪八戒也在懵懵懂懂中充当了治安联防队的角色。
  最可怜的还是杏仙。我认为荆棘岭四老并没有告诉杏仙他们的真实想法,毕竟年龄差距太大了。杏仙成年累月只和几个老头生活在一起,看见了唐僧,焉能不动心?但最后她莫名其妙的也成了牺牲品,在猪八戒的钉钯掠过她身上时,她不能动,只觉得血液正流入泥土,生命的气息正逐渐消失。也许在这时候,看着身旁的唐僧,她会默默的呤唱:
  我不想说,我很纯洁
  但对比吃人的妖怪
  我真的有差别
  500年一直地等待
  许多的爱我能拒绝
  可是我不能拒绝心中的感觉
  一样的修炼
  可为什么就有这样大的差别
  再见了,再见了
  我知道一切都不可重来
  真的很想同你远行
  可是妖精界没有暂住证

    与唐僧有故事的女人之
  女儿国国王:红颜似水,佳期如梦
  在唐僧西游的过程中,也碰见了不少的女妖,或险象环生或纠缠不清。但同时也碰见了一位真正的女人——女儿国国王。本来她不该与妖精并列,但关于她与唐僧之间的八卦实在太多,因此在写这个系列时不可能将她绕过,只好让她在此客串一下。
  众所周知,女儿国是靠子母河水来解决种族延续问题的。我一直怀疑这条河的水源问题,或许水源地是一个规模非常庞大的男人部落,他们喜欢跑到水源所在的湖泊去自己解决生理问题。但好像在西梁国以外并没有这样的河水,因此也可能是子母河的西梁国流域有一种特别的矿物质,至于是什么只能待不孕不育科的专家们去讨论了。同时子母河的怀孕功效不仅仅只对女人起作用,唐僧和猪八戒都不小心河水怀孕。既然这样,为什么只有女儿国而没有男人国呢?在我看来,吴承恩老先生应该是一个女权主义者。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可以没有男人但绝对不能没有女人。我对此深感认同,一个家庭没有女人都会显得一团糟,更何况一个国家。
  《西游记》的女儿国确实是一片盛世祥和的光景:“那市井上房屋齐整,铺面轩昂,一般有卖盐卖米,酒肆茶房;鼓角楼台通货殖,旗亭候馆挂帘栊。”,可以显见,国王在事业上比较成功。而且这女儿国并不是一个小型的女人部落,而是一个有着正常建制的国家。取经团还必须要换取通关文碟才能过境,而且后面他们途经祭赛国时还提到女儿国还是他们的朝贡国家,可以想见这是一个有着正常国际外交关系的国家。国家的规模也应该不小,后来唐僧在会见女王时也提到“那銮舆不亚中华之盛”。
  但女儿国国王不仅仅是事业成功,从相貌、性格上来说也堪称极品。且看书中的描写“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娇媚姿”,吴先生生怕这样的描写还不到位,还用猪八戒的反应作了极好的阐述,“那呆子看到好处,忍不住口嘴流涎,心头撞鹿,一时间骨软筋麻,好便似雪狮子向火,不觉的都化去也”。猪八戒见过的美女不少,即便是后来他偷窥7位性感的蜘蛛精洗澡,也没见过他如此。早在他们在宾馆时,猪八戒就对女儿国的钦差表达了想入赘的愿望,还说什么“粗柳簸箕细流斗,世上哪嫌男人丑”,意思是招我比招唐僧管用多了,要不是跟了唐僧那么久,这家伙肯定就要跟在天庭一样“全无上下失尊卑,扯住嫦娥要陪歇”了。
  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极好。后来孙悟空出来一个馊主意,说师傅你看这帮美女很可爱,不忍心打她们。只有委屈你假装答应,填好通关文碟之后我就使个定身法咱们溜之大吉,典型的为了利益出卖色相。因此他们就是上演了一出假招亲,女王过来,俏语娇声说:“御弟哥哥,请上龙车,和我同上金銮宝殿,匹配夫妇去来”。同携素手,共坐龙车,当此之时,即便是唐僧也有些情不自禁,“长老不敢回言,把行者抹了两抹,止不住落下泪来”,在此时,在风情万种的女王面前,第一次对自己的定力产生了怀疑,担心破戒惧而流泪。在吃饭时,还“笑吟吟,偎着长老的香腮道:御弟哥哥,你吃荤吃素?”,真是体贴到了极处(后来蝎子精也对唐僧不错,但吃饭时还奉上人肉馍馍,这就是差距)。而且在给他们换通关文碟时,还特意问到“关文上如何没有高徒之名?”,唐僧说这三个徒弟都是外国人,出国后才收的,于是女王“即令取笔砚来,浓磨香翰,饱润香毫,牒文之后,写上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三人名讳,却才取出御印,端端正正印了”。因为她身为国王很清楚如果文碟上没写清楚,说不定在哪个海关就会出问题。既然师傅成了我的丈夫,那他的徒弟也算是我的亲人,得好好关心他们。之后还送上盘缠,当是师娘的一点心意,真是典型的贤妻良母的形象。
  就是这样的一位各方面堪称完美的女子,为何“不爱江山爱男人”呢,用女儿国自己的话说就是“我国中自混沌开辟之时,累代帝王,更不曾见个男人至此。幸今唐王御弟下降,想是天赐来的。寡人以一国之富,愿招御弟为王,我愿为后,与他阴阳配合,生子生孙,永传帝业”。有人会说这是生理的自然需要,有一定的原因,但我认为不是主要原因。有人说过性欲是动物保障种族繁衍的一种本能,但在女儿国,既然有子母河水,这方面就不应该像正常女人那样迫切。而且女儿国自古至今“更不曾见个男人至此”,眼不见为净。那为何会痴情如此呢?
  表面上来看,是一个国家没有男人实在不像话。你看全国唯一的“落胎泉”都被一个叫如意真仙的妖怪占据了,居然还叫嚣“泉水乃吾家之井,凭是帝王宰相,也须表礼羊酒来求,方才仅与些须”,家中无男丁,奈何受委屈。其实更多的是出于女人的天性,男人可以为了事业牺牲感情,但再成功的女人没有正常的家庭也会觉得不够完整。其实不要怪世俗观念如此,真正的女人哪个不喜欢有一个幸福家庭?女人如水,天性就是柔软缠绵,谁不想过那种小鸟依人、相夫教子的生活?生活中有太多的女强人,其实多半是出于无奈,这个世上好男人实在是太少。但浮华背后,甘苦自知。女人最大的财富就是青春,而这也是最不能把握的东西,因为终究会逝去。可世间又有几个女子,能同真正喜欢的男子一起抚慰缓缓流动的青春?电影《东邪西毒》里,张曼玉因为赌气不和张国荣见面,最后突然发觉韶华已逝:“我一直以为我赢了,现在才知道其实我输了。在生命中最好的时候,心爱的人不在我的身边”,电影中那个红色的背影,只要回想起来就不胜唏嘘。
  可惜国王碰见的是唐僧,注定是一场虚幻。但让我欣慰的是,最后吴老先生并没有让国王遇到太大的伤害。在国王送他们出城,唐僧他们准备开溜的时候,蝎子精一阵风卷走了唐僧,孙悟空三人也马上跳到空中寻找。女儿国的大臣说:“是白日飞升的罗汉,我主不必惊疑。唐御弟也是个有道的禅僧,我们都有眼无珠,错认了中华男子”,让国王认为唐僧其实也是一个神仙,那这一切就是一场梦幻。要不然真按他们当初的计划,使个定身法开溜,不知会在国王身上留下多大的创伤。
  附记:电视剧《西游记》中,除了刘小龄童的孙悟空,就数朱琳的女儿国国王演绎得最为到位了,在写这篇文章时,头脑中一直都是朱琳的影子。20年后《西游记》剧组重逢,朱琳对徐少华的一句“御弟哥哥,20年不见,别来无恙”,深情依然。

  与唐僧有故事的女人之
  琵琶洞蝎子精:浪漫一点行不行
  上篇说到正当女儿国国王送唐僧师徒出城,唐僧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蝎子精一阵风把他吹到了琵琶洞中。蝎子精也是《西游记》中第一个对他有意思的妖精,不过为何要将唐僧的这两段艳遇安排得这么紧凑?这在小说创作上可是一个大忌。据我分析是吴承恩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女儿国国王了,写到这里还意犹未尽,故此安排蝎子精来作为女儿国国王的一面镜子。的确,对比国王,蝎子精的表现实在是太猴急了一些。
  女儿国国王想和唐僧在一起,完全是一个女人对家庭的渴望。可蝎子精,完全就是为了满足生理需要。首先唐僧一行来到西梁国时间也不短了,而且琵琶洞的服务员都是她从女儿国王宫中抢过来的,说明她对女儿国还是比较熟悉的,不该存在信息不通的问题。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没有想过和唐僧建立家庭,只想和他做露水夫妻。这样的话,让唐僧在女儿国当皇帝养尊处优的话更好。但是当发现唐僧拒绝了女儿国国王的时候,她才想到把唐僧弄过来。
  从她与唐僧的接触来看,也是处处在与国王对比。比如请唐僧吃饭的时候,你看女儿国国王的招待:打扫宫殿,铺设庭台,摆驾摆宴。可在这里就是一份人肉馅馍馍、一份邓沙馅馍馍了事。虽然说洞里面是穷了一点,但至少可以弄点水果什么的稍稍搭配一下吧。不过这一次,唐僧表现得出奇的冷静,心想这个妖怪可不像国王那么单纯,伺候不好说不定把我都吞了,于是就“以心问心,无计所奈,只得强打精神”,与她唱了一出精彩对台戏。“那怪将一个素馍馍劈破,递与三藏,三藏将个荤馍馍囫囵递与女怪”。蝎子精就问唐僧你怎么不把荤馍馍给我掰开,一点儿不体贴。唐僧说俺出家人不敢破荤,蝎子精就打趣说你好意思,连子母河的水都喝过了,而且今天还吃我的邓沙陷(吃我豆腐的意思吧),也许是唐僧这是突然想起国王的好处来,居然恍恍惚惚说出了“水高船去急,沙陷马行迟”的昏话。
  不想这番话被变成蜜蜂在旁边听壁角的孙悟空听见了,心想这还了得,马上冲了出来。蝎子精正在兴头上被打扰,火冒三丈,出洞与孙悟空和猪八戒打了起来,居然还斗了一个不分胜负,而且还把孙悟空扎了一下。这也不奇怪,后来观音说“他前者在雷音寺听佛谈经,如来见了,不合用手推他一把,他就转过钩子,把如来左手中拇指上扎了一下。如来也疼难禁,即着金刚拿他。他却在这里”,连如来都曾着了她的道儿,就像江湖之中三角猫的暗器高手偶尔也能克制武学宗师。
  打发了孙悟空和猪八戒之后,蝎子精又回到了洞里。这时就明显体现出了她猴急的一面,“女童,将卧房收拾齐整,掌烛焚香,请唐御弟来,我与他交欢”,然后直接就对唐僧说,“常言‘黄金未为贵,安乐值钱多’。且和你做会夫妻儿,耍子去也”,直接就要上床,虽说男女这间也就是这档子事,但拜托先酝酿点气氛好不好。对比一下女儿国国王对唐僧说的,“御弟哥哥,请上龙车,和我同上金銮宝殿,匹配夫妇去来”,匹配夫妻,就是举行婚礼,至少她还是讲究程序的。书中对这一段的描写非常精彩:“一个似软玉温香,一个如死灰槁木。那一个,展鸳衾,淫兴浓浓;这一人,束褊衫,丹心耿耿。那个要贴胸交股和鸾凤,这个要面壁归山访达摩。女怪解衣,卖弄他肌香肤腻;唐僧敛衽,紧藏了糙肉粗皮”,形象的描述了一个熟女勾引处男的场景。之后更是极尽言语挑逗只能事,与唐僧上演一场精彩黄色话剧:
  蝎子精: 我枕剩衾闲何不睡(快点呀,乖乖都等不及了)
  唐僧: 我头光服异怎相陪(阿弥陀佛,老衲誓死不从)
  蝎子精: 我愿作前朝柳翠翠(哥哥你就当我是妓女我都认了)
  唐僧: 贫僧不是月阇黎(我修为可比他高多了)
  蝎子精: 我美若西施还袅娜(对比那国王,她漂亮我风流)、
  唐僧: 我越王因此久埋尸 (亏你还提西施,红颜祸水)
  蝎子精: 岂不知宁教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修罗刀下死,做鬼也 风流,段王爷的名言)
  唐僧: 我的真阳为至宝,怎肯轻与你这粉骷髅(女王我都没从,就你还想要我的第一次?)
  总之是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折腾了一整夜,最后蝎子精也没有得逞,反正唐僧就是“衣不解带,身未沾床”到了最后她也没了耐心,“可怜将一个心爱的人儿,一条绳,捆的像个猱狮模样”。之后就是孙悟空请来了她的克星昴日星官,可怜一声鸡叫就被结果了性命,连尸身也被猪八戒捣了一个稀烂。
  其实,你爱唐僧没错,可惜你不懂浪漫。蝎子精和唐僧,看似是女追男,但根据他们俩的特征来看,其实非常类似于现实生活中男追女。这其中的学问大着呢。一次见面,留个好印象。二次见面,喝杯茶儿。三次见面,吃吃饭儿。四次见面,聊聊人生。五次见面,酒吧耍耍,之后还要短信电话攻势,鲜花开路,一开始就直奔主题,会当你是流氓,当然一夜情除外。张爱玲的一句调侃“征服一个男人,要首先经过他的胃;征服一个女人,要首先经过她的阴道”,结果李安还真就当了真,真以为王佳芝就因为易先生给了她几次高潮就爱上他。女人,终究是感性的动物。什么叫浪漫?就是想“浪”起来之前还有漫漫长路。

  牛魔王家族小传:瞧这一家子
  《西游记》的诸多妖精中,大多都是独身主义者,即使有老婆也多半是抢的。相对来说,牛魔王就很幸运了。老婆、孩子、情人、兄弟,简直是一个大家族,而且家族的每个成员都与取经团有着或多或少的恩怨。说西游,牛魔王家族不得不提。
  牛魔王:一位睿智的土财主
  牛魔王的第一次出场就是在孙悟空从龙宫抢了金箍棒之后,那时候的花果山兵强马壮,颇有梁山108将齐聚时的声势。之后孙悟空遨游四海广交闲友,结拜了6个兄弟,其中老大就是牛魔王。然后孙悟空称“齐天大圣”,他也就称了所谓“平天大圣”。也许在那时候,年轻的牛魔王是想跟着孙悟空干一番大事业的,但可惜不久之后孙悟空就被压在山下了,七兄弟也如鸟兽散,这是的牛魔王也不得不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而这“平天大圣”的称号在以后的日子里再也不敢提起。
  牛是很稳重的,但成了精的牛既稳重又精明,这样的人其实在现实生活中非常容易取得成功。那时候他功力还没有500年后那么厉害,心想猴子都Game over了,我这点三角猫功夫还是甭想造反了,安心做个良民吧。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首先在选择老婆这件事情上,牛魔王就做了一个很现实也很聪明的选择。这时候孙悟空已经踢翻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火焰山出现了。能够熄灭火焰山的就只有铁扇公主。“铁扇仙有柄‘芭蕉扇’。求得来,一扇息火,二扇生风,三扇下雨,我们就布种,及时收割,故得五谷养生”,当时,这活不是白干的, “我这里人家,十年拜求一度。四猪四羊,花红表里,异香时果,鸡鹅美酒”,扇子扇一下就OK,此种商业模式简直是无本万利(这样说来,孙悟空也应该要求占占股份)。这也是牛魔王为什么会追求铁扇公主的原因,对一个没什么背景的穷小子来说,与其找一个温柔漂亮的,还不如找一个有点本事的女人来得现实。至于他是如何使尽浑身解数追求的,就不可考了。据我的推测无非是献献殷勤,经常在芭蕉洞做做义务工什么的。
  和铁扇公主结了婚,有了自己的产业,牛魔王安心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不久又生了红孩儿这个不错的孩子。值得称道的是,牛魔王在稳定之后,也并没有一味靠自己的老婆过日子,而是又开辟了自己的新产业:女儿国的落胎泉水。霸占落胎泉水的如意真仙正是他的兄弟,据我分析应该是牛魔王派他镇守的。这更是无本万利的好生意,同时还能够让自己优生优育。而有了这个产业之后,在家庭生活中,牛魔王也挺直了腰杆,敢在外面包二奶了。
  关于牛魔王的二奶玉面公主,前面已经专门介绍了,一个完美的二奶形象。玉面公主能看上他,也必然有他的魅力。而且即使包了二奶,也能很好的维持与原配夫人的关系。还让二奶经常给铁扇公主送点东西,后来孙悟空变成牛魔王来芭蕉洞借芭蕉扇,铁扇公主只说“大王宠幸新婚,抛撇奴家,今日是那阵风儿吹你来的?”如果按常理思维,肯定会揪住牛魔王的耳朵,“你个臭老牛敢在外面养小蜜”,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也不好说什么。同时虽然有了二奶,但牛魔王还是在努力维持这个家庭的完整性,老婆受了欺负,马上不顾一切的去找孙悟空算账。红孩儿抓住了唐僧,还让手下请牛魔王过来一起享用,可见即使在孩子心中,他也是一位值得尊重的父亲形象。
  总之,在家庭方面,牛魔王是一个比较完美也是一个比较成功的男人。而在朋友方面呢,也应该算是仁至义尽了。其实当初花果山的所谓7兄弟只是酒肉朋友,那时孙悟空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估计也不怎么瞧得起他们。但即使这样,牛魔王还是认他这个兄弟的。即使是自己的孩子因为孙悟空的原因被外人强行夺走了,而且还上门欺负自己的情人,他听了解释之后也只是说:“既如此说,我看故旧之情,饶你去罢。”只是后来孙悟空确实闹得不像话,变成自己的样子调戏自己的老婆,才与猴子彻底翻脸。
  人算不如天算,在那个时代,一个没有背景的民营企业家想安安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何其艰难。不就是没有借扇子吗,多大点事。500年都没人管,只因为唐僧是大领导的弟子就搞得妻离子散。最后情人被猪八戒打死了,自己还被哪吒“将索穿在鼻孔里,用手牵来”送到佛祖那边去,和孙悟空一样,被彻底招安。对牛魔王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孰能说清。
  铁扇公主:女人幸福何其难
  其实,铁扇公主是一位典型的贤妻良母的形象,也尤为真实。
  前面讲过为火焰山煽煽火,是她的一个比较主要的产业。但其实她收费也不算太高,就是一些普通的祭祀品什么的,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当然后面也提到拿芭蕉扇连煽49下是可以彻底熄灭火焰的,但她也没有这么做。很简单虽然我收费不高,但煽没了也没饭吃了。作为妖精,没做什么坏事,但也有点自己的小算盘,正是她比较可爱的一面。
  她也是一个比较值得可怜的女子,孙悟空一借芭蕉扇时,她见面就怒斥孙悟空为何要伤害自己的儿子,孙悟空说他给观音菩萨当差去了,有了一个好前程,你还得感谢我呢,她说“你这个巧嘴的泼猴!我那儿虽不伤命,再怎生得到我的跟前,几时能见一面?”一个典型的慈母形象。是呀,虽然知道自己的孩子在菩萨那儿,但观音和自己也不熟,凭什么强行剥脱我的抚养权(如果观音不是女人,铁扇公主估计还好受些)。南海也不是自己想去就能去的,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相见,何其痛苦。如果孙悟空这时候能把观音请过来,让孩子和她见见面,观音再说几句好话,兴许扇子就借到了。可该请领导的时候偏要自己作主,变成蚊子飞进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威胁。朋友妻不可欺,你说你跑到嫂子的肚子里想干嘛。
  孩子不能见面,丈夫也被狐狸精勾了过去,而且还两年时间不回家。后来孙悟空变成牛魔王来找她时,她一听说就忙整云鬟,急移莲步,出门迎接,“罗刹觉有半酣,色情微动,就和孙大圣挨挨擦擦,搭搭拈拈;携着手,俏语温存;并着肩,低声俯就”。也许此时强装欢笑之时,心底却在流泪,心想你这头臭老牛,想想当初你穷困潦倒时,是怎么追我的。现在傍了一个漂亮的狐狸精,就几年不回家,以为弄点钱寄回家就算对得起我了?唉,女人总是需要丈夫在身边的。可惜肉眼凡胎,不知道这是孙悟空变的,白白当了一次猴子的小甜甜。。
  最后的结局是老公被强迫皈依了(貌似和尚总喜欢破坏别人的家庭幸福),孩子也难以见面,万念俱灰,只有潜心修行,最后“也得了正果,经藏中万古流名”。但这真是她想要的吗。
  女人幸福何其艰难。想当个小女人,会被人说成傍男人过日子;事业成功了,被说成没有女人味;有事业有男人了,还得提防自己的男人不会变心;有了孩子,还要担心他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最后孩子也长大了,男人也老了花心不起来了,自己一辈子也差不多就这样了。女人的天性注定了男人孩子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但最不容易掌握的也是人性,这就注定了女人的痛苦。
   红孩儿: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红孩儿是孙悟空碰见的最难对付的妖怪之一,甚至差点要了他的老命。但与此同时,红孩儿是最像花果山时代孙悟空的妖精。在诸多妖精中,孙悟空有两面镜子:一个是红孩儿,照出了500年前的他。一个是六耳猕猴,照出了取经之中的他。
  当花果山如鸟兽散之后,牛魔王也不得已过起了自己的良民日子,但在内心中,还是对在花果山与孙悟空大快朵颐的生活感到怀念。在生下红孩儿之后,每当繁星满天的夜晚,他都会给儿子讲述他孙叔叔当年的传奇经历。要知道父亲的话会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中产生巨大的影响。再加上铁扇公主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孩子,自然也非常放任,而且他的天分甚至比孙悟空更高,孙悟空还有一个菩提老师。而原著中对红孩儿的三昧真火是如此描述的:“这火不是燧人钻木,又不是老子炮丹;非天火,非野火,乃是妖魔修炼成真三昧火”,由此可见这是他在火焰山自行修炼的,这就是杨过与张无忌的区别。少年得志,再加上恃宠而骄,性格不叛逆才怪。
  《西游记》中有很多妖精,欺负山神土地最厉害的好像就是红孩儿。山神土地是神仙界最基层的公务员,也是最庞大的机构。他们的工作非常简单,相当于事业单位的传达人员,领导来了搞搞接待指指路什么的。所以当个山神土地基本上不需要什么专业技能,但还是有编制有些福利保障的,所以竞争的人肯定很多。不过安排也很容易,好像没有规定一个山神土地管多大的地方,随便安排就行然后自己划地界,因此只要稍微送点礼就能当。在红孩儿的根据地钻头号山,就是“十里一山神,十里一土地,共该三十名山神,三十名土地”,显然机构非常臃肿。可就是这些基层公务员,被红孩儿欺负得苦不堪言。一个个都弄得衣衫褴褛,对孙悟空抱怨说“爷爷呀,只有得一个妖精,把我们头也摩光了;弄得我们少香没纸,血食全无,一个个衣不充身,食不充口”,做官做成这样也挺辛苦的。红孩儿欺负他们一点都不难理解,他不像那时的孙悟空一样见识多广,能接触到体制中人也就是这些山神土地了,哪怕是不够档次。叛逆的他自然会对这些窝囊废不满,不欺负才奇怪,这和孙悟空当初欺负龙王和阎王何其相似。
  也正因为这样,这时的孙悟空已经身为体制中人,经过其根据地的时候,自然要和他PK一番。但身为老牛的孩子,他比当初的孙悟空要稍稍稳重一些。首先在半空中观察敌情:那个白白胖胖的和尚好对付,但其他三个丑八怪不知深浅,得想个办法智取。于是就装成一个被山贼吊起来的小孩,编的理由也充满童趣:我爷爷叫红百万,结果我爹不争气,就成了红十万,还给人借高利贷,结果血本无归,最后发誓不借了,结果就把我爸杀了,抢了我妈,把我吊在这里(貌似妖精眼里的山贼都是这种喜欢留活口的)。唐僧信以为真,救了他下来。这时候他知道孙悟空已经看出来了,但是偏偏就要孙悟空背他。你不是挺厉害吗,俺就挑你玩。于是就在孙悟空的背上使了一个千斤坠,想压垮他。后来听出孙悟空不耐烦了,马上就分身跳到空中,孙悟空将背后的假身摔成粉粹,这一下彻底激怒了他,“这猴和尚,十分惫懒!就作我是个妖魔,要害你师父,却还不曾见怎么下手哩,你怎么就把我这等伤损!早是我有算计,出神走了。不然,是无故伤生也。若不趁此时拿了唐僧,再让一番,越教他停留长智。”其实红孩儿未必是想吃什么唐僧肉,但心里不服,想教训一下猴子,这也和当初的孙悟空独挑十万天兵何其相似。
  之后孙悟空跑到火云洞前亮明了身份,说俺是你孙叔叔呢。按理说孙悟空应该是他的偶像,但内心深处,他对已经投降的孙悟空肯定已经不大服气了。追风少年哪会有永远不变的偶像,更不会管什么长幼尊卑。双方第一轮PK之后,孙悟空见识到了他火的利害,于是还是他老一套,上天搬救兵。这一段的描写非常有意思,雷公、电母、风伯、云童、龙王一起过来,阵容强大。“鲨鱼骁勇为前部,濆痴口大作先锋。鲤元帅翻波跳浪,鯾提督吐雾喷风”,像不像当年十万天兵齐聚花果山的气势?当一个人一旦归顺到敌对的利益集团中时,对原有集团的绞杀往往最积极。远如宋江、洪承畴,近如某些精英,莫不如此。
  这一次PK的结果似乎和当初花果山一样,不同的是身份作了对调,也许在这时候,红孩儿终于找到了曾经父亲给他说的那种感觉。孙悟空如以前的哪吒一样,遭遇到惨败,被烟熏得够呛,又跳到水中灭火,“怎知被冷水一逼,弄得火气攻心,三魂出舍。可怜气塞胸堂喉舌冷,魂飞魄散丧残生!”除了对大翅金鹏之外,这是他最窝囊的一次。怎么办呢,当初玉帝请如来,我就请观音吧。这时候他已经翻不动跟头了,还好猪八戒主动请缨,担当了去请领导的任务。三国时曹真与诸葛亮祁山交战,王郎也是主动请缨:“老夫自出,只用一席话,管教诸葛亮拱手而降,蜀兵不战自退”,结果一上来诸葛亮几句一骂就挂了。没有金刚钻甭揽瓷器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岗位,你猪八戒安心的喂喂马调节一下气氛就行了,领导不是谁都能请的。果然红孩儿变成观音,轻轻松松的捉了呆子回洞。
  红孩儿虽然叛逆,但是比较孝顺,请了6个小妖去请他爹来吃唐僧肉。孙悟空又变成牛魔王的样子进了火云洞,对红孩儿说儿子呀,这孙悟空很厉害,惹不起呀,红孩儿手说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孩儿的威风吗,我看他们也就是这个本事。言外之意就是老爹你当初是不是骗我哟,这猴子也不怎么厉害嘛。之后孙悟空又说今天不吃斋,引起了红孩儿的怀疑。就说最近有强人给我看相,问我八字,我忘了你告诉我吧,孙悟空说爹老了,记不起来,这一下彻底露馅。当然,这时候的他已经不敢交战,跑了出来,红孩儿说“罢,罢,罢!让他走了罢,我吃他这一场亏也!且关了门,莫与他打话,只来刷洗唐僧,蒸吃便罢。”到底是老牛的儿子,现实稳重,如果多几个妖精象他这么想,唐僧估计早就连渣渣都没有了。此时的孙悟空在干嘛呢?他哈哈大笑,对沙僧说自己占了上风,给红孩儿当了一把老爹,让他给俺磕头,爽呆了。典型的阿Q思想,真不知道以前那个桀骜不羁的猴子到哪儿去了,正统永远都是使人丧失个性的。
  最后还得领导出面解决问题。红孩儿见了观音,不屑一顾,“咄!你是孙行者请来的救兵么?”,然后举枪就刺,与当初孙悟空初见如来何其相似。之后又坐上了观音的莲花台,“好妖精,他也学菩萨,盘手盘脚的,坐在当中”,不知道此时孙悟空看见这个孩子,有没有想起他当初“皇帝轮流坐,今年到我家”的豪迈。
  但观音出动,死亡和归顺,只有这两个选择。结局不言自明,红孩儿如孙悟空一样,被带了金箍,被迫投降(如网友所说,这个金箍就是观音贪污得来的)。而不久之后,过通天河时,孙悟空去请观音相助,又碰见了已经成为善财童子的红孩儿。红孩儿这时对他说:“孙大圣,前蒙盛意,幸菩萨不弃收留,早晚不离左右,专侍莲台之下,甚得善慈。”,孙悟空也说:“你那时节魔业迷心,今朝得成正果,才知老孙是好人也。”看到此处,我只能感叹:被洗脑这真可怕。孙叔叔,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附: 真实世界的红孩儿:在吐鲁番的火焰山下,有一种生物,当地人叫作红孩儿。形如猕猴,但是全身红毛,水陆两栖,当地人看作正义的化身。

    盘丝洞:背景深厚的洗浴中心
  因为诸多原因,《西游记》中最出名的妖精是白骨精,最出名的妖穴是盘丝洞。不过大部分和取经团作对的妖精,都是主动出击。但在盘丝洞,却是唐僧主动送上门的。
  在盘丝洞的门前,是一座庵林。取经团经过这边时,唐僧突然要自己进去化斋。用他的话说就是徒弟呀,平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才让你们跑腿。今天天气好,就不用麻烦你们了。这里就有了第一个疑问,都知道孙悟空有火眼金睛,但盘丝洞明明住着7个蜘蛛精,为什么孙悟空会看不出来?同时书中描写盘丝洞前还有庄园:“桥那边有数椽茅屋,清清雅雅若仙庵;又有那一座蓬窗,白白明明欺道院”。就类似与老陕北的一些民居,前半截是建筑,后半截就在窑洞里面。这就有了第二个疑问,妖精都是则穴而居,甚至于越隐蔽越好,但为何在这里洞门前会有如此漂亮的建筑?
  话说唐僧走进门去,首先看到的是三个美女再做针线活,唐僧明显缺乏和美女交流的经验,不然不敢和她们打招呼,就在那里“少停有半个时辰,一发静悄悄,鸡犬无声”,也就是说他偷偷在这里看了一个小时的美女。之后想我如果化不来斋,岂不是没面子,于是就继续往里走,却看到另外三个美女在踢足球。书中的描写是身着湘裙,玉足纤纤,形容体态春意荡漾,香汗湿了薄罗裳。所谓“几回踢罢娇无力,云鬓蓬松宝髻偏”,活生生一个制服诱惑的场景。“唐僧看得时辰久了”,之前是一个小时,那在这里偷窥的时间更长。
  之后唐僧鼓起勇气化斋,七位美女将他带进了盘丝洞,奉上了几道精美的人肉大菜,唐僧看见不妙想溜。美女说“上门的买卖,倒不好做!‘放了屁儿,却使手掩。’你往那里去?”,你自己送上门的,当老娘给你白看的呀。之后就将他吊起来,然后出现春心荡漾的一幕:美女们轻解罗衫,露出玉肚,肚脐眼中冒出白绳,将整个庄园罩了一个严严实实。唐僧还自作多情,“这一脱了衣服,是要打我的情了”。这里就有了第三个疑问,唐僧是何等的柳下惠,面对蝎子精如此的挑逗都不为所动,为何在这里会先偷窥了几个小时,然后在她们脱衣服的时候居然还动心不纯,同时对她们的描写为何刻意如此娇淫?后来证明七位美女只是想吃他的肉,没有其他意思。这就有了第四个疑问,按理说她们独居深闺,见了唐僧这样的帅哥应该春心萌动,但如何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在外面的孙悟空看见了庄园被包裹,这时才知道碰见了妖精。找当地的土地询问,其回答很耐人寻味:“小神力薄威短,不知他有多大手段;只知那正南上,离此有三里之遥,有一座濯垢泉,乃天生的热水,原是上方七仙姑的浴池。自妖精到此居住,占了他的濯垢泉,仙姑更不曾与他争竞,平白地就让与他了。我见天仙不惹妖魔怪,必定精灵有大能。”这就有了第五个疑问。七仙姑是谁,玉帝的女儿呀,抢了公主洗澡的地方,居然什么事也没有?而且从后来看,这些精灵其实没有什么大能,即使后来的百眼魔君,虽然给孙悟空带来了一些麻烦,但是一个母鸡精就能轻松搞定。西游记中那么多妖精,有几个是得罪了领导能得到善终的?实在是太不合情理。
  其实答案很明显了,盘丝洞其实就是一个有着天庭背景的休闲会所。前面我说过,天庭中除了玉帝,是不能有公开配偶的,但一些官员的生理问题就需要解决。玉帝为了笼络人心,在女儿们的提醒下,就在这里建立了一个最早的洗浴中心。而七位蜘蛛精,其实就是特殊行业服务者。身上的白绳,除了能够防身,还方便做一些高难度动作(不纯洁了,检讨一下)。其实我这里也不是单纯的调侃,中国的性文化源远流长,我去彭山就看到了那里记录有彭祖的房中术,和《西游记》几乎同时代的名作《金瓶梅》更是将这一切发挥到极致,简直可以作为现代特殊行业服务者的教科书。
  所以以上的一切疑问就可以很好的得到解答。玉帝将七位蜘蛛精招安,收敛了她们身上的妖气,所以孙悟空看不出来。同时洞前的庄园也是按照上面的意思修建的。而且这里应该是会员制,高端消费场所,所以唐僧贸然走进来,肯定也不会受欢迎。当然,作为特殊行业服务者,其实对男女之事已经漠然,自然也不会对唐僧产生什么想法。至于唐僧为何会心动,其实也不难理解,越是看起来比较正派的男人,其实在内心深处往往会期待着一场艳遇,和正统女人相比,那些风骚妩媚的女子往往更能成为他们的幻想对象(蝎子精的失败就在于太急了,不给唐僧任何台阶下)。
  之后的故事也印证了我的猜测。后来她们先是去洗澡,想洗干净了去吃肉,这时孙悟空悄悄地跟上去了。美女们裸身入池,酥胸似银,玉体如雪,香肩欺粉,脊背光洁。孙悟空想:“我若打他啊,只消把这棍子往池中一搅,就叫做‘滚汤泼老鼠,一窝儿都是死。’可怜!可怜!打便打死他,只是低了老孙的名头”。于是就只偷了她们的衣服,准备让猪八戒来。其实孙悟空并非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如果说唐僧还是正常的男人,是靠修为把持的,孙悟空完全就是一个无性之人。但即使是孙悟空,在这时也下不了手,这和唐僧是一样的:越是正派的男人,杀伤力最大的越是这种女人。当然猪八戒对此求之不得,“欢天喜地,举着钉钯,拽开步,径直跑到那里”。首先是性骚扰了一把,变成一只鲇鱼,在水里面“滑扢虀的,只在那腿裆里乱钻。原来那水有搀胸之深,水上盘了一会,又盘在水底,都盘倒了,喘嘘嘘的,精神倦怠”,简直就是调情高手。但在性骚扰之后,却又“呆子一味粗夯,显手段,那有怜香惜玉之心,举着钯,不分好歹,赶上前乱筑”,为何好色的猪八戒反而会这样呢?其实与唐僧和孙悟空相比,猪八戒是典型的风流男。但这类男人往往心灵空虚,放浪之后,反而会对这些欢场女子异常厌恶,他们心中真正喜欢的,恰恰是那些传统女人。所以猪八戒对高翠兰念念不忘,见到女儿国国王筋骨皆酥,但是对风流的蝎子精、玉面狐狸却异常残忍。
  而之后出场的百眼魔君,也恰好印证了我此前的猜测。孙悟空火烧盘丝洞,七位蜘蛛精跑到她们的师兄黄花观百眼魔君那儿避难。书中对黄花观的描写是“真如刘阮天台洞,不亚神仙阆苑家”,这个百眼魔君是个蜈蚣精,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家产?而且孙悟空同样也没有看出来,反而是一行四人走进去喝茶。而且可以看出,取经团刚开始收到了非常真诚的接待,作为妖精,这一点又不合常理。即使是后来七位蜘蛛精把他叫到后面告状,他还说“你们早间来时,要与我说甚么话,可可的今日丸药,这枝药忌见阴人,所以不曾答你。如今又有客在外面,有话且慢慢说罢。”因此,这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妖精吗?显然不是,据我分析他就是盘丝洞洗浴中心的负责人兼保安,直接受玉帝领导。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能有这么气派的黄花观,为什么不招惹取经团。但之后听见她们说盘丝洞被取经团烧了,感觉没法向玉帝交待,这才彻底和取经团交恶。
  妓院出来的韦小宝喜欢用蒙汗药,百眼魔君也是先用毒药放倒了唐僧八戒和沙僧。之后孙悟空也对他的金光没有办法,这时候黎山老姆出现了,指出毗蓝婆菩萨可以克制他。这里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黎山老姆为什么要出现指点孙悟空?还记得当初“四圣试善心”吗,就是黎山老姆、观音、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变成母女四人招亲教训猪八戒,策划组织者就是黎山老姆。可见正派的她对玉帝的这一点是深恶痛绝的。但身为下属,不敢直接对抗,就借助孙悟空来铲除。你看她是怎么指点孙悟空的:变成一个老妇人在烧纸,说是丈夫被百眼魔君害死了,我知道毗蓝婆可以克制他,但我没办法呀。其实何必这么转弯抹角,直接说不就完了吗?显然是怕玉帝给她穿小鞋。最后她亮明了身份,居然还对孙悟空说“我才自龙华会上回来,见你师父有难,假做孝妇,借夫丧之名,特来相救。你快去请他。但不可说出是我指教,那圣贤有些多怪人。”我帮忙归帮忙,可千万别说是我干的。呵呵,到这里,已经太明显了。
  结局也是如此,孙悟空打死了七位蜘蛛精,但是百眼魔君却被救了下来,当猪八戒要筑死他时,毗蓝说:“天蓬息怒。大圣知我洞里无人,待我收他去看守门户也。”真的是这样吗?骗谁呢,其实这是玉帝的旨意。玉帝这件事情毕竟不怎么正大光明,因此也不敢公开阻拦,但还是传旨毗蓝婆务必要保护好百眼魔君的性命。因为小姐死了随便可以招,但百眼魔君身为洗浴中心的负责人,对会所的运作很熟悉。只要他不死,等风波过了随时可以再建一个。只是可惜这七位漂亮的蜘蛛精,不明不白的就成了玉帝掩饰丑行的牺牲品。

    狮猁怪:一个可怜的复仇工具
  狮猁怪就是文殊菩萨的坐骑,一只可怜的被阉掉的青毛狮。他下界的原因是这样:当初乌鸡国国王喜欢吃斋念佛,估计养了不少和尚,塑了不少泥像。这事让如来知道了,说这国王不错呀可以考虑发展成下线,于是就派文殊菩萨过来给他洗脑。文殊菩萨就变成一个凡僧,跑过来游说。估计是说这个职业很有前途呀,要不辞了职跟我一起去干吧(原文了:佛差我来度他归西,早证金身罗汉)。但他的洗脑本事不到家,不知怎么得罪了国王。用文殊菩萨自己的话说就是被捆住在水里泡了三天,幸亏六甲金身把他救出来。如来就下旨说着还了得,他泡你三天,你就泡他三年。于是就派青毛狮到乌鸡国来,先是变成一个道士,呼风唤雨与之后成了国师。有一天把国王推下井中,自己则变成了他的样子,继续在这里当国王。
  这里其实有几个疑问。最大的疑问是文殊菩萨居然不能自己逃跑,活生生的在那里被泡了三天?一个凡间的国王也不至于有幌金绳之类的宝贝,这点法力都没有是怎么混上菩萨的?其次是后来孙悟空对文殊菩萨说你不厚道呀,你的宠物虽然这三年没干什么大的坏事,但把王后睡了三年。文殊菩萨就是这是个阉货。但实际上虽然这三年没干事,但至少是睡在一起的,王后自己也说“枕边切切将言问,他说老迈身衰事不兴”。岂不知男女授受不轻,即使是三年之后放真国王出来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事实应该是这样:当初国王拒绝了文殊菩萨的入伙请求,这对如来他们的打击很大。既然你不念佛还罢,既然念了居然请你去灵山都不干,这不是公然的轻蔑领导吗?你犯错误可以,但让我没面子那就不行。于是就干脆派一个人把他干掉,通过这个傀儡来驯化这个国家。但为什么要把青毛狮阉掉呢,其实是怕阴谋露馅。万一和王后生下一个狮身人面像出来怎么收场?
  这青毛狮确实挺可怜的,也许他当初也不愿意接下这个差事,但文殊菩萨火了,你不去难道还让我自己去不成?你不知道和尚是不能有老婆的?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何况自己还只是个宠物,因此只能弄成太监来当这个傀儡国王。但他们没有想到两件事情:一个是这个井中还有一个井龙王。井龙王看到尸体后心想奇货可居,有了这个尸体就有了这妖精的把柄,量你也不敢封我的井。于是用定颜珠将他的尸体定住,这样尸体让孙悟空发现之后还没有腐烂,到太上老君那里借了一颗还魂丹将他救活。第二个这件事情让夜游神知道了。夜游神是干嘛的?就是夜间巡游的基层公务员,整天的工作就是转来转去,谁养了小蜜谁贪污了公款,用来向玉帝报告,就是一个特务机构。夜游神发现了这个秘密,但玉帝要讲稳定呀,跟如来摊牌是不行的。但又是一个国王,不管也说不过去。于是等唐僧过来时,就“奉上敕旨,来取乌鸡国王魂灵去拜见唐僧,请齐天大圣降妖”,让孙悟空把这件事情捅出来。于是孙悟空显示救了国王的性命,之后又当场揭穿了这个青毛狮。但正要结果他性命的时候,文殊菩萨及时出现,救了他的性命。既然都闹到这个份上了,没办法见就收,编个谎言圆谎得了。
  其实对狮猁怪来说,这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傀儡国王有什么好当的,那么多后宫只能看不能用,洗个澡还要偷偷摸摸,估计都不敢让宫女伺候。有一天当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聚会的时候,普贤的白象偷偷跑过来偷偷与他商量:
  白象:哥们,当国王的感觉挺好?
  青狮:好个屁,鸡鸡都没有了,还不是老板想咋样就咋样。
  白象:也是,咱们做宠物的天天让老板跨来跨去,啥时候能像个人样?
  青狮:唉,不说了,哥们喝酒。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白象:我倒有个想法,想不想咱哥几个自己找个地方过过瘾,再不受这几个和尚鸟气了。
  青狮:我也何尝不想,但听说观音的青毛犼跑到朱紫国没几天就被抓回来了。也找了一个王后做老婆,可毛毛都没碰到。还听说回来后被那黑熊打了个半死。
  白象:这次不一样。你知道金鹏吧,他在狮驼国都自己当老板了。他还说了,如果咱们过去,就把旁边的狮驼岭让给咱们,还让你当老大呢。
  青狮:金鹏都让我当老大?那俺考虑一下。
  于是这只可怜的狮子在后面狮驼岭又再次登场,和普贤菩萨的白象王还有大翅金鹏做起了兄弟。不过在乌鸡国的时候叫做狮猁怪,在狮驼岭叫做青毛狮子怪。有人说这文殊菩萨是不是有两头坐骑呀?其实还是同一头。第一外貌的描写就不说了,都是青毛狮子,描述非常相似,同时其武器也都是大刀。第二坐骑应该属于领导特殊配置,观音、普贤都只有一头,文殊菩萨也没有理由超标。
  事实证明,这青毛狮在狮驼岭还是发挥了一些才干,充分用到了在乌鸡国当傀儡国王的经验。狮驼岭妖精众多,当然这显然和金鹏的大力支持有关系。机构设置也非常正规,巡山、烧火的各司其责,还配置了统一的制服和工号(从小钻风的例子可以看出)。而且几个人还都对自己做了巧妙的包装,说自己曾一口气吞下十万天兵天将什么的。这也是做领导的艺术,手下基本上都是金鹏的人,如果不把自己包装得牛鼻一点,拿什么服人呢。
  只是这青毛狮子虽然有一定的管理水平,但功力实在太差,同时被阉割之后对自己的尊严也不怎么在乎了。当孙悟空变成的小钻风对他们谎称说看到有个猴子在磨铁棒要收拾他们,第一个提出退出的就是他:“兄弟,我说莫惹唐僧。他徒弟神通广大,预先作了准备,磨棍打我们,却怎生是好?”后来孙悟空略施小计就进入了他的肚子,他立即下跪求饶,一口一个外公的叫,后来还是金鹏将计就计,借送师徒四人过山的机会一举拿住。
  大王做到他这个地步,真够丢人的,还是安心的当宠物好了。因此即便是在狮驼岭青毛狮是名义上的老大,但真正的核心还是金鹏。这青毛狮虽然在《西游记》中虽然两次出场,但两次也都没有真正独立过。后台再硬,自己的能力太差也掀不起大风浪。

    白骨精,唐僧和谢亚龙
  白骨精是《西游记》中最出名的妖精,甚至已经成为妖精的代名词。其实,她在原著中的身影非常模糊,远非其他一些妖精那样个性鲜明,说白了就是一个跑龙套的。她的出现就是让唐僧赶走孙悟空,从而引出下面的剧情。
  如果说传统意义上的“妖精”是个贬义词,那么在《西游记》中登场的诸多妖精中,白骨精的形象是最符合的。谈了这么多妖精,唯有白骨精我实在是不能把“可爱”二字与其对应起来,自不量力,自作聪明。
  在白骨精登场之前,书中的描写是该地“峰岩重叠,涧壑湾环。虎狼成阵走,麂鹿作群行。无数獐豝钻簇簇,满山狐兔聚丛丛。千尺大蟒,万丈长蛇;大蟒喷愁雾,长蛇吐怪风。”写其他妖精的根据地时,很少如此落笔,或山灵水秀,或丛林莽莽,或楼阁亭台,最多是加上孙悟空说一句“师父,有妖气”,但惟有这里最为阴森恐怖。而且白骨精并不是成精的动物,其实是一具骷髅、一具僵尸。与其说是妖精,不如说是鬼魅。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吴承恩先生的曲笔,兄弟成仇,师徒反目,白骨精的这个故事,包含了太多人性中的隐晦。
  但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白骨精在全书中起着一个比较重要的作用。白骨精是取经四人团成立之后面对的第一个妖怪,换句话是,这是该部门的第一次合作,但初次磨合显得非常不成功。这时候取经团其实是一个什么状况呢?孙悟空在此之前虽然立了几次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但发挥得并不充分。收猪八戒和沙僧就不说了,主要是菩萨的安排,打黄风怪和黑熊怪也是最后靠菩萨帮忙。与此同时,他和唐僧一直存在矛盾,偶尔还骂唐僧脓包,典型的不尊重领导。就在不久前还在万寿山偷吃了人参果,犯了一些小错误。而猪八戒这时候还没有体现出他脓包的一面,反而是在打黄风怪时“半空中八戒争先”,一上来就干掉了黄风怪的虎先锋,立了头功。而沙僧还处于试用期,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但态度一直非常勤恳。
  其实唐僧在取经团中的领导形象非常像谢亚龙,虽然目标非常坚定,横下一条心,一定要出线,但具体怎么走一窍不通。外行领导内行,业务能力极差。同时还喜欢抓住权力不放,偶尔还喜欢做做诗弄点自己的理论出来。可以想见,这种领导最喜欢什么人了。这时候还没有遇见什么强队,对手都是马尔代夫级别的。那听话又会拍马屁的教练是最受欢迎的,反正赢球就行。不听话的,水平再高也不会用,担心把控不住呀。
  在这种时候,其实猪八戒和沙僧是最受唐僧欢迎的。猪八戒估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黄风岭的立功更加加强了他的信心,所以他这时想的也就是排挤孙悟空,取代他的骨干地位。
  白骨精第一次变成一位少妇,说是去给丈夫送饭的,但一直潜心斋佛,可以考虑把饭给唐僧吃。孙悟空一棒打来,白骨精脱壳而走,留下一个尸首。这时候白骨精留下的饭已经成为蛤蟆青蛙,唐僧本来差不多相信了。但猪八戒从中挑唆,说猴子怕你念紧箍咒故意变这些东西骗你呢,结果孙悟空白白的挨了20遍紧箍咒,并要逐他走。最后孙悟空苦苦哀求,甚至说如果下次再犯“三十遍也由你,只是我不打人了”,然后又伺候唐僧上马,将摘来的桃子给他奉上,感觉非常辛酸,这才没有被赶走。不久之后白骨精又变成一个老太太,猪八戒马上说完了,你刚才打死的就是她女儿。孙悟空说老太太看起来80多了,刚次那个少妇才20多,哪有60多岁怀孕的。又是一棒,白骨精还是留下假尸逃脱,这时候唐僧不等分辨,就是30遍紧箍咒。在他看来对与错不重要,问题是你刚刚保证了不犯,这才几分钟呀,典型的不尊重领导。这时候又要赶他走,猪八戒还冷潮热讽:是不是要分行李?那就拿几顶帽子吧,也不白做几年和尚。孙悟空第二次哀求,说你既然松不了紧箍咒,还是让我留下吧。
  第三次白骨精变成了一个老头,这时候孙悟空甚至叫了山神土地在半空中作证才下手。这一次白骨精彻底完蛋,都给了你两次机会了,也是活该。死后就是一堆骷髅,但猪八戒进行了第三次挑唆:猴哥,你不厚道呀,一家三口都被你杀了,还变成白骨来骗师傅。结果这一次也彻底让孙悟空再次被逐。孙悟空说事不过三,都让你劝退三次了,我还不辞职就太贱了,只是以后谁来替你干活?唐僧说八戒悟静就不是人吗?意思是没有你照样玩得转。
  就这样白骨精用自己生命的代价成功的离间了唐僧和孙悟空。而在之后,取经团就碰见了黄袍怪,在他面前猪八戒彻底现行,证明了他和沙僧只能挑担喂马,唐僧被变成老虎囚禁,猪八戒不得不厚着脸皮去请猴子重新出山。从这个角度来看,白骨精的出现,其实也间接的促成了取经代表团的稳定:唐僧作为领导终于知道了哪个员工最不可或缺;孙悟空确定了自己的业务骨干地位,顺便一路欺负猪八戒也成为副业;猪八戒在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安心成为业务助理,从此听话了很多;沙僧一如既往的开路牵马。只是在真正的职场上,不会有那么多的黄袍怪,也不会那么及时的出现。更多的时候,除了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还得注意要把人做聪明。

    九头虫:一个自卑驸马爷的抉择
  九头虫就是乱石山碧波潭万圣老龙王的女婿。之前孙悟空借芭蕉扇时,曾经提到牛魔王曾到碧波潭做客。我估计九头虫和牛魔王是哥们,当他还孑然一身时,经常在一起喝喝酒掷掷筛子什么的。有一天酒后,牛魔王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兄弟,你这样混下去不行呀。看看老牛我,有老婆有情人有儿子有家产,生活那叫一个滋润。还不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聪明,找了一个好老婆?这样吧,我认识一个龙王,也算是有点家产,给你做做媒”。于是应该是在牛魔王的撮合下,上门到碧波潭作了驸马。
  在电视剧《西游记》中,给九头虫戴了一顶第三者的帽子。说这万圣龙王的女儿本是小白龙的未婚妻,结果和九头虫好上了,小白龙才在一气之下烧了玉帝的夜明珠。其实仔细分析这不大可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有些道理,但前提是两人的实力差不多。可这九头虫和小白龙的实力差距太大了。先说身份,一个是北海龙王的三太子,贵胄公子哥阶层。一个纯粹就一街边小混混。再说长相,小白龙化为人相的样子没有直接描述,但龙身“腮颔下生出银须,一身瑞气,四爪祥云”,同时既然叫“玉龙三太子”,应该是帅哥一个。而九头虫呢,书中的描述是“远看时一头一面,近睹处四面皆人。前有眼,后有眼,八方通见;左也口,右也口,九口言论”。而化成原形的样子更是“观其形象十分恶,见此身模怕杀人!”,连猪八戒都说这家伙怎么这么呵碜呢?身份长相都和小白龙差距这么大,你想万圣公主会变心吗?
  这万圣公主倒是一个美女,用《西游记》第一蠢妖灞波儿奔的话就是“那公主花容月貌,有二十分人才”。那为什么老龙王会看上九头虫呢?这里先说说关于龙的话题,同样是龙,差距是很大的。在《西游记》中第一档次的龙是四海龙王,位高权重家大业大。第二档次就是径河龙王类型的,实力较小,但好歹也分管一方风雨,并且同四海龙王还有点亲戚。第三档次就是像万圣龙王、乌鸡国井龙王之类的,真是个“龙潜浅底”,空有一个龙身,毫无实力。就像皇族一样,几代传下来之后也是种种不同了,有的还是贵族,也有像刘备这样编草鞋过日子的。这万圣龙王估计最多就一县长的级别,何尝不想和电视剧里一样,与四海龙王攀攀亲,但估计人家根本瞧不上。这时候其实最现实的就是找一个有点本事的,能为自己多挣点家业。再加上牛魔王做做媒,这样就等于有了牛魔王这个地方势力的保护,也就将就委屈一下女儿了。其实在《西游记》中的老龙们都是比较自私的,小白龙怎么被降罪的?是在毁了珠子之后“他父告他忤逆,天庭上犯了死罪”。为了自己的前程连儿子都可以不要,何况女儿?
  总之多方因素之下,这九头虫当上了所谓的驸马爷。这万圣龙王虽然级别不高,好歹也算是个名门。这样问题就出现了,本身两人的结合就跟爱情没有多大关系,而且还门不当户不对,估计这九头虫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经常跪跪搓衣板那是免不了的。再加上老婆成天在家里唠叨“你说你吧,二郎神哪咤俺就不提了,你也比不上。可就你那哥们牛魔王,一样不是小流氓出身,可他现在多有本事?你就不能挣点气?”男人就是这样,你可以说他没文化可以说他长得丑甚至可以说他是流氓,但如果说他没本事不思上进就捅到了痛处。所以这九头虫结婚后的苦闷可想而知。
  后来终于找到了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发现碧波潭附近的金光寺宝塔祥云笼罩夜放霞光,后来一打探原来里面有一个佛宝舍利,心想这可以解决碧波潭的用电问题,俺把他弄来,省得这娘们天天唠叨。于是就悄悄地给老丈人说,老龙叶动心了,于是就一起下了一场血雨,趁机偷了宝贝。公主也不含糊,偷了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回来,与舍利一起养着当大灯泡用。总之,一家子从老到小都是一个习气,也难怪后面的悲剧。
  后来孙悟空来了,九头虫心想这事可能要遭,于是就派了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两个小妖去探风。可这两个小妖实在是太笨,还没等动刑就把该招的全都招了,于是孙悟空就得了证据,闹上门来。
  其实一开始,老龙王还是有些害怕的,听说孙悟空来了之后,“那老龙听说是孙行者齐天大圣,唬得魂不附体,魄散九霄。战兢兢对驸马道:‘贤婿啊,别个来还好计较,若果是他,却不善也!’”其实如果这时候交还宝贝也就没事了,孙悟空虽然喜欢欺负龙,但现在同为体制中人,从没想要龙的命,黑水河的小鼍龙还是他求的情才没让猪八戒筑死。但这九头虫却不甘休,说岳父呀,我自幼也是学了些本事的,让我去打发他走人。
  其实就在不久之前,他的哥们牛魔王一家都吃了孙悟空的大亏,他不是不知道孙悟空的本事。但是没办法呀,如果这时候装孙子今后在家里就更不能挺胸直身板做人了,所以只能冒险一搏了。这就是攀高枝的悲哀,随时随地都要想着证明自己。
  首战居然还告捷,和孙悟空打了30多回合,还活捉了猪八戒,这样面子是挣够了,但矛盾也就激化了。孙悟空救出来猪八戒,猪八戒先是噼噼啪啪的把宫殿掀了个底朝天,之后又将九头虫和老龙王引出,孙悟空一棒结果了老王龙的性命。之后又是二郎神跑过来帮忙,龙子龙孙全家死光光,龙女成了猪八戒的又一个美女牺牲品。龙婆则被穿了琵琶骨,锁在金光寺宝塔里面,堪称《西游记》中最悲惨的龙家族。
  这九头虫呢?被二郎神的哮天犬咬没了一个头,但还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但以后的日子,也只能拖着一个滴血的脖子四处流浪了。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他又没有怀念自己和牛魔王在一起时无忧无郁的生活。本想攀攀高枝,哪知道结婚之后才知道此种生活的痛苦。当然攀高枝也不是不可以,牛魔王不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吗?可惜的是自己没碰上铁扇公主这样的好老婆。一个想刻意改造自己男人的女人是不明智的,因为即使男人成功了也不会感激你的鞭策,可能性更大的是一旦成功,你反而就成了下一个改变的对象。别忘了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永远只能牵着走而不能赶着走。

    车迟国三位窝囊妖精:何为正道?
  很多人都说孙悟空一个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为何还要傻乎乎的陪着唐僧一步步的去取经;也有人说如来派人直接送过来不久行了,何必整这么大的动静,虚伪。在原著中的解释是这样的,如来一次开会的时候说诸位呀,好像南赡部洲不怎么和谐呀,这样下去不行。我这里有几本内部培训资料,应该可以给他们洗洗脑。我也想直接派人送过去,但怕他们不认可,当俺是骗子。所有还得从东土找个识货的人过来,让他一步步的走过来拿资料,这样他就会懂得珍惜了。
  我待要送上东土,叵耐那方众生愚蠢,毁谤真言,不识我法门之旨要,怠慢了瑜迦之正宗。怎么得一个有法力的,去东土寻一个善信,教他苦历千山,询经万水,到我处求取真经,永传东土,劝化众生,却乃是个山大的福缘,海深的善庆。
  这应该是一个比较能站得住脚的原因,但我分析其实还有更深层的原因,那就是取经是宣言书,取经是宣传队,取经是播种机。一路上走过来,顺便忽悠忽悠我佛的好处,遇见欺负和尚的,也顺便帮帮忙。实际上,取经代表团一路上走过来,确实也起到了这个作用。且不说基本上每到一个国家唐僧和国王都要会谈一番,而且也确实阻止了两个国家对和尚的欺负:一个是车池国,一个是后来的灭法国。
  车迟国的背景其实来源应该是中国历史上几次灭佛的行为,南北朝时期,北朝的两位皇帝北魏太武帝和北周武帝就基本上使中国北方的佛教消失。后来唐武宗李炎也是如此,当时曾使僧侣还俗达到26万余人,撤毁大小寺庙4万余所。而车池国的故事大抵是这样:话说20年前,车池国突然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旱灾。政府在组织抗灾的同时,也号召全国人民展开了求雨活动,估计也少不了和尚做法,但效果都很不明显。这时候突然来了三位道士,登坛做法,居然把雨求来了。这一下和尚就倒霉了,拆庙的的拆庙,散伙的散伙。自杀的自杀,当苦力的当苦力。等孙悟空他们到来时,全国只剩下了500多名和尚苦力。而这500名和尚苦力怎么都死不了,据说是被六丁六甲、护教伽蓝保护住了,然后太白金星托梦说你们再忍忍,等一个长得像猴子的家伙过来就好了。唉,20年了,如来都跑到哪儿去了? 还有这太白李长庚是道教中人呀,怎么反过来帮助和尚?这应该是玉帝的政治策略,当取经团经过时,还这样过分难免激化矛盾,稳定第一。所以玉帝说长庚啊,咱道教在车池国是不是过分了点?得饶人处且饶人呀。
  道教的高层懂得这个道理,可惜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不这么想。这三个家伙差不多是《西游记》的诸多妖精中最窝囊的,也是挂得最不明不白的。古时身为人臣,最忌讳的就是将政敌赶尽杀绝。中国历史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人人皆可为皇帝,当你没有对头,权倾朝野,也是你最危险的时候。皇帝不怕你贪财,怕的就是你贪权。其实在现代职场也是如此,如果因自己一时的得势就排挤同事,放你一旦犯错误,对你打击最厉害的就是你曾经排挤的人。任何时候,都要想着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其实按理说,车池国的三位妖精并不是那种窃国之贼。在车池国20年,每次天灾人祸,倒都是他们摆平。而且在这里既没有蛊惑国王败坏朝纲,更没有干脆把国王干掉取而代之。比如后来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三人跑到三清观捉弄他们,先是把三清的塑像扔进了厕所,还给厕所起了一个诗意的名字“五谷轮回之所”,非常不厚道。然后又变成三清的样子在那里享受水果,结果三个妖精当是祖师爷下凡了,想讨一点圣水:“想是我们虔心志意,在此昼夜诵经,前后申文,又是朝廷名号,断然惊动天尊。想是三清爷爷圣驾降临,受用了这些供养。趁今仙从未返,鹤驾在斯,我等可拜告天尊,恳求些圣水金丹,进与陛下,却不是长生永寿,见我们的功果也?”这段话说明了两点,一是他们绝非妖道,二是他们是真正把国王当成了自己的老板,什么好事都想着他。结果圣水没喝成,反倒喝了不少猴尿和猪尿。而且这三位妖精也不会什么邪门的武功,知道受骗了之后就是“一齐动叉钯、扫帚、瓦块、石头,没头没脸,往里面乱打”。第一次看见妖精是这么打架的,一点都不专业。
  第二天唐僧四人转换关文时,这三个道士当然也不会放过他们,但打是打不过,于是就开始斗法,想借国王的手干掉他们。第一局求雨,原来那道士还真会什么五雷法,把雷公电母什么都叫过来了,用雷振子邓天君的话就是“他发了文书,烧了文檄,惊动玉帝,玉帝掷下旨”,由此可见玉帝的决策过程其实很不慎重,随便一个代表报告了一下就批准,没一个调研的过程。孙悟空就说甭听他的,听我的,我用金箍棒指挥,这样就胜了这一局(径河龙王就因为比玉帝的旨意晚下了一个时辰的雨就被砍头,他雷公风婆电母具体作弊也没事,法不责众?)。之后又是比坐禅,这倒是唐僧最擅长的,再加上孙悟空变成蜈蚣给对方捣乱,又赢一局。然后还不服气,又比隔柜猜物,每一次又是孙悟空变成蚊虫飞进去瞒天过海,自然也赢了(说到这里,让我怀念起已经去世的赵丽蓉,在电视剧《西游记》中饰演好心的王后,每次唐僧一比赛那个关切样,非常精彩)。
  其实到这时候,如果三位妖精认输,估计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还能舒舒服服的继续当他们的国师。最大的不幸就是在面对强大对手的时候,对自己的实力估计得太不清楚。先是砍头,这是孙悟空的拿手好戏,轮到虎力出场,头一落地,孙悟空就将毫毛变成了一只黄狗,将头叼跑,Over;之后比挖心,鹿力上场,肚子一挖开,孙悟空的毫毛变成一只老鹰叼走了肠胃,Over too;还不吸取教训,羊力大师还要比下油锅,结果自己辛辛苦苦炼出来的冷龙被龙王收了去,成了油炸新疆全羊,Over too too。
  结果就是像童话故事结尾常说的那样:可恶的三个妖精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和尚们又重新回到了幸福的生活。这次佛道之争,看起来是孙悟空代表的佛教在车迟国取得了胜利,佛教重归正道。但胜利是怎么取得的?似乎不是靠真正的谈经论道以理服人,靠的是孙悟空与天宫的交际网和自己的武力。历史似乎总是这样,谁占有资源充分谁的刀更快,谁就是正道,只要占绝了统治地位,粉饰太平嘛,多的是时间。

  金鱼精:一位称职的秘书
  金鱼精就是在通天河吃少年儿童的那个鱼怪,也是有背景的宠物,乃是观音莲花池养大的金鱼。我一直觉得《西游记》的宠物下界,都是有其目的,绝不是什么疏于看护。普通人的宠物一会儿不在眼前马上就会着急的寻找,何况是神仙,掐指一算马上就知道在哪儿了,怎么会一放纵就十年八年的?观音的坐骑金毛犼是为了所谓的消灾,文殊菩萨的狮猁怪是为了给主子报仇。这只金鱼精用观音的话说是九年前海潮泛涨跑到这里来,且不说南海通天河一南一西,地理位置上对不上。就算真的在神仙体系中通天河汇通南海,他在这里吃了九年的人你观音会到现在才知道?
  这里就说说观音这个人,非常精明的一个女人。作为佛教系统的行政总裁兼人力资源总监,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确实是如来的得力助手,简直就是一个仙界王熙凤。整人的水平也很高,不仅让你服服帖帖还让你心怀感激,孙悟空就是典型的例子。同时和王熙凤一样,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作为取经形象工程的总指挥,除了全程组织策划之外,顺便还为自己谋点福利。贪污了如来的两个头圈,为自己收了一个护院和一个秘书。
  这金鱼精其实也是观音的贴身秘书,过通天河之后,鱼篮观音中的金鱼就是他。实际情况应该是这样:最先观音天天在莲花池旁念经,顺便给金鱼喂喂面包什么的,久而久之,这条金鱼修得了一些法力。由来观音又逐渐发现他有成为一个贴身秘书的潜质,但是还是缺乏基层的工业经验。因此找了一个机会,把他弄到通天河里来挂职锻炼。
  这就是做领导的智慧,一般要提拔你之前,要么先让你立立功,要么先让你到基层挂职锻炼一段时间。这么做有几个方面的好处:一是有助于提高学习能力。光听讲经是不行的,只有经历丰富,才能在学习中举一反三,不断提高适应能力。二是有助于提高实践能力。直接面对群众、面对实际,有助于年轻干部加强历炼,经受“摔打”,提高能力。观音作为行政总裁,在这方面是很有心得的。黑熊怪、红孩儿都是非常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三是有助于提高创新能力。一个人是否具有创新能力固然离不开书本知识的学习,但更为重要的是,创新能力最终取决于实践能力,需要在长期的实践活动中锻炼和培养。贴身秘书工作纷繁复杂,对金鱼怪今后思考工作、开拓创新都将是大有脾益的(以上改编自某政府工作网站)。
  然后我们就来说说为什么观音为选择通天河作为其挂职锻炼基地。这方面也集中体现了观音的领导才能:一是这个地方要有充分发挥的空间。要不然派过去人浮于事,山高皇帝远比在机关还清闲,就失去了锻炼的作用。二是这个地方没有太多的人事纠纷,工作环境相对较好。不然一去就勾心斗角,到最后还给领导添麻烦。第三个就是相对来说不是焦点的地方,这样即使手下犯了什么大错误,还可以及时遮掩过去。
  通天河恰好就满足这三个条件。先看第一个,书中提到通天河岸边的陈家庄,正是属于车迟国元会县所管。前面我们提到过,之前车迟国是什么情况?车迟国由于三位妖精的到来,将道教定为国教,和尚几乎遭遇到了灭顶之灾。但当取经团到达陈家庄时,他们说这里多年来一直都有斋僧的传统。可以看出,这里对佛教是非常虔诚的地方,因此金鱼精到这里发挥的空间很大。书中提到他“感应一方兴庙宇,威灵千里佑黎民。年年庄上施甘露,岁岁村中落庆云”。可见这金鱼精确实是在办实事的。但为何要每年吃一对童男童女?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了。最后如来自己说当初灵山几位和尚下山为老赵家念三藏真经,收了三斗三升米粒黄金,还觉得这个价格卖低了。如来如此,观音估计也不含糊,那手下自然干活也不能白干,观音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再看第二个条件:没有太多的人事纠纷。其实很简单,在《西游记》中龙王是无处不在的,几乎逢河必有龙,即使在乌鸡国的枯井中都还有一个井龙王。但径宽八百里的通天河居然没有,只有一只老龟。于是金鱼精就安然的霸占了他的洞府,谁叫你没有编制呢?但如果有龙王,即使没什么本事,也比较难办,因为毕竟同是体制中人。第三个条件也满足,通天河“径宽八百里,亘古少人行”,而且陈家庄一共也就是一百多户,属于农村了,所以在这里即使为所欲为也不太会引起多大的关注。
  那最后就说说为什么观音会如此费尽心机安排金鱼精的这次基层锻炼?这是因为金鱼身上确实有一位好秘书的潜质。
  第一是善于察言观色,分析能力强。对于秘书,这个能力实在是太重要了,领导一撅屁股你就得知道他拉什么屎,领导一磕杯子你就得知道他喝什么茶。帮领导接电话,是来求办事的、求升官的、是行贿的还是检察院的,的是大老婆还是二老婆或是三小蜜就能马上就能听出来。当取经团经过时,正好赶上陈家庄献上童男童女的时候。孙悟空和猪八戒就分别变成童男和童女守在那里。金鱼精进来之后,问变成孙悟空的童男今年献祭的是哪家?孙悟空笑着说是陈家,然后又说你尽管吃,味道不错。金鱼精马上就觉得有蹊跷不敢下手,说我年年都先吃童男,今年改规矩,先吃童女吧,处事非常灵活。后来猪八戒和沙僧下水去叫阵,他在交战之前又对两人仔细观察:问猪八戒是不是园丁,为何会使钉钯,又问沙僧拿个擀面杖是不是磨粉的。火烧眉毛了还有如此闲情,真是天生秘书的材料。
  第二是善于打马虎眼,说话可以当放风。秘书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就是替领导挡驾又不得罪人,先打个哈哈慢慢再拖。后来金鱼精面对猪八戒和沙僧说“我与你交敌三合。三合敌得我过,还你师父;敌不过,连你一发吃了”。牛皮虽然这么吹,但后来输了也没见他把唐僧还回来。此外这金鱼精第三个特点是精明而且务实。知道直接捉唐僧困难就采用了小蜜的建议,做法天降大雪,冰封通天河,并且变几个踩冰过河的商贩引诱,让他们过河时擒之。尽管《西游记》中动辄飞沙走石,但我还是觉得这一幕是其最大手笔的场景,白雪莽莽,通天河千里冰冻,非常壮观。后来知道打不过,干脆闭门不出,先把唐僧肉吃了再说,很务实的选择。最后孙悟空也没办法了,只能去找观音求救。
  这时候观音也觉得锻炼得差不多了,自然就顺手推舟的把他收了回来。可孙悟空还不明就里,还让提着鱼篮的观音在空中显灵,惹得陈家庄的人烧香朝拜。手下吃了你们九年的人,最后还得感谢我,这就是观音的大智慧。

    金角银角大王:憨厚的锅炉工兄弟
  《西游记》中有两个可爱的妖精部落,一个是以黄狮精为代表的豹头山;另一个就是金角银角大王的根据地莲花洞。黄狮精告诉我们妖精可以做得很和谐,金角银角大王则告诉我们妖精同样可以很傻很憨厚。
  先说说他们的身份,是太上老君的金炉和银炉两个童子,也就是两个锅炉工。既然是童子,应该不是宠物修炼过来的,只是和锅炉接触的时间长了,一个成了金色一个成了银色。典型的职业病,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向太上老君申请特殊工种补贴。他们为何会下界?用太上老君的原话是说“此乃海上菩萨问我借了三次,送他在此托化妖魔,看你师徒可有真心往西去也”。也就是说这是领导用来对取经团搞实战演习的道具,至于这是不是太上老君对手下看管不严的托辞,应该不会,原因我会在下面讲到。
  总之,从一开始这两个家伙就充满了喜剧,以为私逃下界逍遥自在了,其实一举一动都有一个针孔摄像机在旁跟踪,非常类似美国的一个真人秀节目。当初,太上老君和观音商量送谁下界估计也费了一番脑筋,首先这个人要稍稍有点能力,不然起不到演习的目的。同时也不能太机灵,否则在下面不好把握,真出事了也不好向大领导交待。最后就选定了这两个憨厚的锅炉工(不然也不会放心让他们炼丹)。同时还让他们“偷”走了五样所谓宝贝:紫金葫芦、羊脂玉静瓶、幌金绳、芭蕉扇、七星剑,而事实证明这五件宝贝又是杀敌三千自伤八百:葫芦和瓶子不认主人,结果把自己装进去了;幌金绳只是老君的裤腰带,孙悟空几锉刀就锯了;手下的喽罗拿七星剑连猪八戒都打不赢;芭蕉扇弄出的真火有点威力,但顺便也把自己的根据地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们两兄弟的性格也很鲜明,哥哥金角大王老实持重,弟弟银角大王莽撞但又有些自作聪明。演习是这样开始的:话说有那么一天,喝酒的时候,老大说兄弟呀,我们好像有好久没巡山了,今天去巡巡。好像这段时间唐僧要经过,据说他的肉味道不错,弄来尝尝鲜。银角说好呀好呀那俺马上去办。金角说不急,你又不认识他们,如果见一个和尚就抓过来,那也不是人干的事:“你若走出门,不管好歹,但是和尚就拿将来,假如不是唐僧,却也不当人子”(又是典型的人妖)。这样吧,我知道他们的样子,已经画了几张画,你对照起来抓就行了。看起来这个金角大王和黑熊怪一样,还颇有一点文艺天赋。其实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们就是刻意被弄下界的。估计在此之前,太上老君天天在他们面前吹风,说下界如何如何舒服,吃香喝辣泡妞都可以。然后又给他们说取经团的好玩经历,顺便说一下他们的模样,最后又说唐僧肉好吃呀,我都想吃呢但没办法当领导了只能以身作则。总之让这两个家伙怦然心动。等太上老君感觉火候到了,有一天就说童子呀,我出去逛逛,看好我的宝贝千万别丢了呀。专门给机会让他们开溜。
  这样银角大王就带着他们的画像和一帮下喽啰执行任务去了,不久就碰见了独自来巡山的猪八戒。小妖们拿出画像对照了起来:骑白马的是唐僧,毛脸的是孙悟空,这个野猪模样的——有点像哟。猪八戒忙将大嘴缩回去,小妖说把嘴伸出来,猪八戒说胎里病伸不出来,小妖说那俺拿钩子钩钩看。猪八戒慌了,就和小妖们交起手来,很快就“被一群赶上按住,抓鬃毛,揪耳朵,扯着脚,拉着尾,扛扛抬抬,擒进洞去”。金角大王说兄弟抓错了,这野猪肉不好吃。银角说不妨事,虽然皮厚,但用盐腌了等天阴下酒也是可以的(真会享受生活)。然后又带着画像继续出去抓唐僧。半路上碰见了唐僧三人,打开画像一看,没错。但听太上老君讲过这猴子很厉害,看来需要智取,“我看见那唐僧,只可善图,不可恶取。若要倚势拿他,闻也不得一闻。只可以善去感他,赚得他心与我心相合,却就善中取计,可以图之”。也就是说吃你归吃你,在吃之前还要得让你心甘情愿,以德服人。
  于是又是老一套把戏,变成一个等待救助的道士骗过了唐僧,还要孙悟空背他。孙悟空当然认得出,背着他开了一路的玩笑:妖精兄弟呀,您这招都是白骨精玩剩下的,吃到师父的肉之后别忘让我喝喝汤,想撒尿的时候记得提前给我说一声。银角大王也不理他,调了三座大山把猴子给压住了,如果不是在五行山下训练了500年的抗压能力,估计早就扁了。之后又很快的制服了沙僧,“挝住沙僧,挟在左胁下,将右手去马上拿了三藏,脚尖儿钩着行李,张开口,咬着马鬃,使起摄法,把他们一阵风,都拿到莲花洞里”。手脚口并用,马和行李都不放过,高难度的杂技动作。
  这时老大的稳重就体现出来了,说兄弟呀这孙悟空虽然被压住了,但不装在俺的葫芦里还是不放心,吃唐僧肉也不安心。于是就派精细鬼和伶俐虫拿着宝贝去装孙悟空。就像之前所提到的那样,两个小妖被跑出来的孙悟空骗了个底朝天。这里就要说知人善任的重要性了,好的领导如果对手下的能力了解得不清楚,双方都会受害。最经典的例子是三国时可怜的潘凤,就因为老板韩馥的一句牛皮:“吾有上将潘凤,可斩华雄”。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战,结果一上来就挂了。不过谁叫你们自己憨厚呢,弄得手下人也不机灵,后来出场的小妖巴山虎、倚海龙也比他们强不了多少。精细鬼两人跑回来哭,两位不得已清理一下剩余的三件宝物,说那幌金绳在咱老妈那里,去把她请来吧,顺便一起吃唐僧肉。他们的干妈就是九尾狐狸,应该是他们下界之后才认识的,估计这个莲花洞本身就是她的产业,看见两个小子憨厚,就认了干儿子让给他们居住。请老妈派谁去呢,两个丢宝贝的废物是不行了,派巴山虎和倚海龙去吧,临走时还特意交待:小心呀,仔细呀。结果这两个家伙比精细虫伶俐鬼更废物。他们至少捡了一条命回来,但这两个小鬼则把自己连同大王老妈的性命全赔上了,最后是孙悟空变成了老太太的模样连同四根毫毛变的小妖回来。
  然后又是几番周折,到底是演习,在平顶山的经历几乎是整个降妖过程中最复杂的:孙悟空变成的老太太还翘着尾巴,猪八戒看出了门道在旁边唧唧歪歪,最后被认了出来用幌金绳捆住,骗来的葫芦物归原主。孙悟空用锉刀锯断绳子之后跑出来,自称者行孙又回来骂阵。哪知这个葫芦跟主人一样憨厚,不管是不是真名照装不误。要说这时候孙悟空也辙了,可银角大王偏偏还要打开盖子看看孙悟空化好没有,又让其轻松逃出。孙悟空又用毫毛变成假葫芦,偷了真葫芦出来。又自称行者孙过来踢场子。银角大王憨憨的拿出毫毛葫芦来对阵,孙悟空说你的那个葫芦和我的是一根藤上结出来的,敢和我PK不?银角大王果然傻乎乎的上当,被装了进去。老金听说后跌倒在地,放声大哭:“贤弟呀!我和你私离上界,转托尘凡,指望同享荣华,永为山洞之主;怎知为这和尚,伤了你的性命,断吾手足之情!”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弟之情。可这时候他已经被孙悟空变来变去弄晕了,居然不知道自己手头上还有几件宝贝:“‘小的们,且把猪八戒照旧吊起,查一查还有几件宝贝。’管家的小妖道:‘洞中还有三件宝贝哩。’老魔问:‘是那三件?’管家的道:‘还有七星剑、芭蕉扇与净瓶。”看到这里简直是同情了,做妖岂能糊涂到这种地步,还好机构合理,设置了管家一职。
  这些宝贝也不是很管用,最后芭蕉扇把自己的根据地烧了,慌忙之中又把自己装进了葫芦瓶中。演戏以取经方的胜利告终,裁判太上老君及时出现结束了比赛。当孙悟空得知这是观音导演的演习时,反应就和许三多一样。忠厚如此的许三多最后都揍了齐桓几拳,孙悟空这时候也对观音姐姐不那么尊重了:“这菩萨也老大惫懒!当时解脱老孙,教保唐僧西去取经,我说路途艰涩难行,他曾许我到急难处亲来相救;如今反使精邪害,语言不的,该他一世无夫!”呵呵,如果能找到老公还当菩萨干嘛。
  演习还算成功,观音算是满意了,但太上老君却有点丢面子,正因为如此,才有后来青牛怪的下界。其实,像金角银角这样的性格是不适合做妖精的,结局也都是在葫芦中化成了水。只不过同黄狮精不同的是,他们的背后有太上老君,所以最后“倒出两股仙气,用手一指,仍化为金银二童子,相随左右”。相似的为妖之道,却有不同的命运。所以憨厚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找一个认可你们的老板。

    我也说一点关于六耳猕猴的非正式看法吧。
  阴谋论我是不赞同的。至少在我看来,真假美猴王前后的孙悟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之后黄眉大王这一章,当唐僧不听孙悟空的劝告误入假雷音,孙悟空被黄眉的金钹罩住。二十八星宿前来营救的时候,孙悟空还恨恨的说“我那师父,不听我劝解,就弄死他也不亏!但只你等怎么快作法将这铙钹掀开,放我出来,再作处治”,虽说是气话,但如果真的是一只如来的傀儡猴子,是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同时孙悟空两次被唐僧驱逐,都是因为“滥杀无辜”,而不是意志坚定之类的原则性问题。但从乌鸡国的事例来看,神仙即使对国王的性命也是视为草芥,何况是对几个山贼草民?其实对孙悟空而言,第一次被驱逐之后他已经有了一次突变。在白骨精出现之前,他跟随唐僧主要是因为感恩。500年在五行山下是何等的凄苦,尤其是对一只猴子而言。不管怎么说,这点恩情是不能忘的。但回到花果山之后,他突然感觉到根本不可能找到500年前那种快意江湖的感觉。物是人非,这时的他已经不像500年以前。沧海历尽,根本不可能再安心在这里整天和猢狲们看山吃桃。再次造反?且不说紧箍仍在,500年的孤独也让他觉得这一切的虚幻。得个功名,才是最现实的选择。所以猪八戒一过来请他回去,给了他一个台阶,也就马上回来了。途中还特意泡了一个澡,说是洗去妖气,彻底的洗心革面。
  因此白骨精之后的孙悟空,对取经的理解已经不主要是感恩,而是真正对结果的渴望。所以在假猴王出现之前,当他杀了几个山贼再次被唐僧驱逐之后,孙悟空并没有再次回到花果山去继续当山贼这一没有前途的职业,而是跑到观音那里诉苦,希望领导说说情。观音作为唐僧的辅导员,开导一下这事就非常容易解决,如来完全没必要用个傀儡取而代之。何况这时候的孙悟空经过那么多考验,已经够听话了,工作经验也足够丰富,何必再弄个新人出来,人心思变,岂不多此一举。
  但是六耳猕猴可悲的地方就是他太不懂得游戏规则。在他看来,取经就是保护唐僧走个十几年拿几本书那样简单,但这其中的门道多着呢。前面多次讲过,取经其实是一个形象工程,是宣传队,是播种机。看看取经团人物的组成:唐僧,曾经犯错的太子党转世,取经就是捞取政治资本重新出山的过程;猪八戒和沙僧还有小白龙,曾经犯了错误的普通官员,目前正努力改造的标兵;而孙悟空呢,则是曾经反革命的一面旗帜,但现在在取经大业的指导下,一路上兢兢业业,安分守己。领导要到就是这五人组合起到的感化兼威慑作用。至于找个本事好的人保护唐僧,表象而已,唐僧死不了。最后“径回东土,五圣成真”归来的唐僧,不就是另一个所谓的仙体吗,原来的江流儿陈玄奘的躯壳已经永远的留在灵山了。

    通天河老鼋:小人物的悲欢
  这通天河老鼋算不算妖精?应该是算的。首先他的确是修炼中的异类,第二他没有正式的编制,不算称作仙。但与此同时,他既没有想吃唐僧的肉,也没有觊觎他们的宝贝,但最终又是他完成了唐僧的最后一难。
  这通天河老鼋的故事,代表了典型的小人物的悲欢。
  这老鼋本来是在通天河里乐知天命,静心潜修。但他身上,体现了小人物的典型特征。一是本身能力确实一般。按他自己的说法,已经修炼了1300多年,还是一个鳖身。一千多年能有什么改变?这时的孙悟空已经从石猴成长为斗战胜佛了,黑熊已经成了观音的守山大神,可这老鼋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动物之身,悟性连熊还不如。第二个没有任何身家背景,通天河陈家庄流域就是他全部的生活范围,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
  生活中有太多这样的小人物,永远在自己的圈子里生活,永远在一种平凡而庸碌的状态中。人微言轻,这个世界永远也不会因为他们而做任何的改变。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沿着自己的生活轨迹平静的活下去。老鼋对孙悟空说:“ 大圣,你不知这底下水鼋之第,乃是我的住宅。自历代以来,祖上传留到我。我因省悟本根,养成灵气,在此处修行,被我将祖居翻盖了一遍,立做一个水鼋之第。”这就是一个小人物最纯朴的想法,只要稍有条件,首先想的就是为自己、为家人做一些改变。现代都市中有太多的民工兄弟何尝不是如此,碌碌辛劳,想的就是春节能多带点钱回家,想的就是何时能攥够钱回家翻新祖居。自古至今,小人物的幸福其实非常简单。
  小人物也会有自己的理想。其实越是小人物,可能对理想越为执着。很简单的道理,小人物的身份实在是太过卑微,太多的琐事牵连,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一个理想在促使他卑微的前行。老鼋的追求就是潜心修行,理想也很简单,并不是要得道成仙,仅仅是“得脱本壳,可得一个人身”。
  但小人物的这点要求往往也是很难得到满足的,因为实在是太弱小了,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就可能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影响。于是,九年前观音的金鱼精来了,很轻松的就夺走了他的府第。同时还“被他伤了我许多儿女,夺了我许多眷族”。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首先打不过人家,走黑道没实力也没底气。走官道如何?最后观音不是来了吗?照样也不过是一个鱼篮带走,至于回去后怎么样,就不是他能把控的事情了。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明知权益受到了侵犯,但没有任何一点维权的门道。
  就这样忍辱负重的过了九年。对比其他的小人物,老鼋是幸运的。自古至今,小民都是这样,受到了压迫,不敢指望制度的改变,什么时候来个青天大老爷,才是他们最现实最迫切的希望。孙悟空应该就是老鼋眼中的青天大老爷吧,尽管最后金鱼精没有得到惩罚,但起码自己的府邸又回来了。
  而更加让老鼋惊喜的是,唐僧竟然是去见如来的。这就像一位平民,突然身边有个人要接受皇帝封赏,而这个人居然还受到了自己的帮助。这个时候,有的也许会说咱们做个交易吧,能不能让皇上给一个小官当当。其实这是很不明智的做法,也许最后真能给你点小惠,但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两不相欠。有的则会什么都不说,就让你欠我一个人情,等到你辉煌腾达了也许会感恩于我。
  但老鼋这个小人物则有他自己的逻辑。首先,他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快成为体制中人,让如来封个神什么的,更可能的是他自己根本不敢这么想。其次,他知道自己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唐僧一路上过来,不知得到了多少帮助,感恩也轮不着他(后来的事情确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他只有一个很简单的愿望:就是问一下如来何时能够修得一个人身。也许他还有另外一番打算:不指望自己真能因此而得到什么,但如果唐僧能在如来前哪怕提一下自己,让如来知道世上还有这么一个老鼋。小人物的可怜心态,哪怕只要领导能够稍稍的注意一下自己,就能获得极大的满足。
  唐僧带着老鼋的期望走了,有梦想的人生是最幸福的。在后面的几年时间里,老鼋肯定是带着希望和憧憬在通天河修炼。我的心在等待,等待你回来。终于有那么一天,为了凑够81难,取经归来的唐僧四人从通天河上空的彩云中掉下来,老鼋及时出现,再次送他们过河。按常理说他每天都在等待唐僧,但为何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而是等送唐僧一行到河中再问呢?老鼋这几年应该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如果唐僧真的忘了该怎么办呢?他不能真正拿唐僧怎么样,但他有自己的抗议方式。小人物没有实力和你真正对抗,但一旦被激怒,他会有自己的摆平手段。当小人物最后的希望被打破,有时反抗会更加激烈,因为他可能会拿自己生命换取最后一点尊严和公平。而在生命的对决中,是没有贵贱之分的。犹如宫廷中往酒中下毒的太监;犹如将睡梦中的张飞砍头的小卒;犹如向城管挥刀的菜农。老鼋所能做的就是将唐僧四人掀入水中,让取经差点功败垂成。
  不过反过来说,这是不是老鼋自己错过了机会?为何如来会恰恰让唐僧在通天河跌落?也许是他已经知道了老鼋的存在,想在提拔他之前在给他最后一次考验?其实并不一定是落水才算“难”,最后观音在计算唐僧的取经历程时,不是连“西梁国留婚”都当成了第四十三难吗?女王并非妖精,也从未威胁,算哪门子“难”?因此,唐僧跌落云层,已经可以算是一难了。如果老鼋能不计较安分的渡他们过河,说不定真的能得正果,可惜自己在不经意间浪费了这个机会。但这何尝又不是小人物的又一种悲哀:一次的小错误能掩盖之前所有努力。但对不起,以前领导不知道,当领导重视你了你却犯了错误,那就是你自己命苦了。碌碌草民,永远不会有平等的机会,能否抓住,就要看你的造化和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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