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5月01日

2008-07-02
    中午把腊梅送掉了,既然已经出门了,干脆去书店转转。
    今天天气不错,不冷不热,不阴不晴,又是法定节假日的第一天,很有休息日的气氛,虽然对我来说,天天都是礼拜天,老公明天就要回来了,比冬眠熊还懒的我竟然感受到少许生机和活力。
    前天才去过中关村,所以今天去第三极。两处的折扣一样,不过中关村的积分年底能返券,第三极的积分还没发现有什么用,反正常年都是八折。第三极的书摆得太乱,或者说它的分类方法不是我的思维能够理解的,其实仔细品味,第三极的书并不比中关村品种少,只是那种布局让人感觉不像专业的书店,特别没有“文化”的气氛,好几次在里面楼上楼下找书找得抓狂,老公就说,以后再也不来这个破地方了,不过我还是总去,某些成套的书,在中关村凑不全,就去第三极查漏补缺,竟然往往总能淘换到。
    今天先发现了新星的“幻想基地”系列最新一本,《米与盐的年代》,不一定就有多好看,可是看简介发现,原来作者就是写《红火星》、《绿火星》、《蓝火星》那个家伙。这三部曲也算赫赫有名的经典巨著了,不过似乎也有很多人不甚感冒,但是我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虽然我对大部分“巨著”感受平淡。火星,荒凉中滋生出的浪漫,就像《火星编年史》那样,带着一种可望不可即的魅力,平淡的伤感,故事情节真的很乏味,乏味得让人不会想要一口气读下去,一直读到结尾,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一页一页的翻过,或许终于看完了,或许还是没看完,就被打断了,就像我,在家看了一本半,就该回北京了,可是过了三个月,五个月,半年,一年之后,心里想的,还是那颗荒芜的星球,和星球上寥寥无几的地球人后代,一个叫广子的日本女人,是大多数孩子的母亲,因为她提供卵子,她用那种菊和竹的日本思维,塑造她所在的基地。渺小的人类,总会遇见生死存亡的艰难险阻,可是丝毫不会让我心潮澎湃,在那样一片广袤而荒僻的土地上,一个人的生死,一个基地的存亡,就好像风中的一粒砂,平平淡淡的书写着火星的浩瀚历史。
    我拿了这本米盐,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一个极其熟悉的名字“布尔加科夫”!旁边有一个男生在问店员有没有“布尔加科夫的《大师与玛格丽特》”,店员茫然困惑的往书架上瞪了一会儿,就走了,貌似是去查电脑,其实也许是去忙活她自己的蚂蚁搬家的工作,这种事,我在第三极遇上好几次了,好在这里有公用电脑,谁都可以自己去查。那个男生在俄罗斯区找到一本蓝皮的《大师和玛加丽塔》,就问店员这是不是他要的那本,那个店员怎么可能知道,更加茫然困惑的支吾了半天,又走了。这个男生就开始向和他同来的朋友解释,这本书的书名不合常规,内容必然翻译得也不够好,可是书本身实在很好看,结构很流畅,有耶稣的神话,他很想再看一遍之类……他的朋友说要去找人文版的老舍文集,他自己就站在那里琢磨到底该不该买这本版本不够好的书。
    我听着腻歪,在我的面前谈论《大师和玛格丽特》,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更何况是三个如此外行的人,真是生生糟蹋了布尔加科夫大师,在他手边的书架上,就有《狗心》和《不祥的蛋》两本。我把北京书店能买到的布尔加科夫的中文书都买全了,大多数属于不同的套系之一,我可以告诉他在门口摆放的那几套名著文集当中就有各个版本的《大师和玛格丽特》。我小学的时候看的第一本,封面上是一只紫色的鳄鱼,又译做“莫斯科鬼影”,把陷害大师的文学评论家的名字译成“拉铜斯基”,为了讽刺他以铜充金,虚有其表,我对这个注解印象很深,所以后来买书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翻找那个人名是怎么翻译的。
    起初,我只是好奇,心里越来越不安分,如果这个男生的语言表述显示他更有内涵一些,也许我会壮着胆子上前和他搭话,并且为了偶遇这样一位同好和知音而感到温暖,不过现在,我对他只有不耐烦和不屑。我仅仅是因为好奇,走到门口人文社名著丛书那个书架,在紫色的俄罗斯作品中果然很容易就找到了《大师和玛格丽特》,我觉得从翻译、插图来说,这本书都做得不错。我拿了这本书,走回去,那个男生还在俄罗斯书架前冥思苦想,本来,我还想,怎么着,是把书递到他眼前,一句话不说就傲然离去,还是磕磕巴巴的说,你要的,是不是这个?他肯定会以为我是店员,肯定,以前在我买凉皮等候的时候,有人信心十足的对我说,要一份不带辣椒的,我真想揍他,就算我不是美女,也不讲究穿戴,难道二十岁的我看上去就像马路边推车卖凉皮的大妈吗?好在,这个男生看得全神贯注,他的小推车就放在身后,里面还有两本不知哪个出版社的“老舍”,我快步走过,顺便把我手里的书扔到他的推车里,他没察觉。
    我又走过几个书架,继续去看我要的书,暂时没听见有人惊讶的叫声。后来,我实在觉得心里不平静,就跑了,去舶来书店,很幸运的找到一本英文版的王尔德全集,这个也是在中关村见过,没舍得买,后来就找不着的,和我那本刘易斯·卡罗尔全集是一套。
    等我再回小说区,那两个男生大概已经走了,我没看过他俩的正脸,就算再见了也认不出来。我更加幸运的找到了新出版的《海伯利安的陨落》,并不是说我真的极其喜欢这些书,我的怪癖就是,买书一定要凑全套,所以老公一看见成套的书就两眼冒黑线,问我,你是不是又想把这一套都买了?前天在中关村买到了DK新出的《蘑菇》和《恐龙》,人家刚拆封还没来得及上架呢,我抢了两本就跑。所以,老公不在的这一个礼拜,我收获很大。他走之前我就想,一个人在家心情不好,我就每天去书店买一本书,实在没有想要的,就把英文版的阿加莎文集按照字母顺序一本一本买。
    这就是我在书店里干的一件奇怪而且好玩的事情,我想,也许那个男生非常简单的认为是店员帮他找好的。否则,他一定会以为黑魔王降临莫斯科那种事又要发生在另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首都里了。可惜,他绝对不是那种浪漫迷人而且不猥琐的男人,不然,他本应该想,一个心愿,只要大声的说出来,就会实现,圣诞老人,不一定是冬天里的胖老头。
    老公总撺掇我去书店找一份工作,可是我太老了,人家也不要啊,腿脚都快不利索了。第三极招聘过大学生兼职,不过我看那里的店员也只有超市收银员的水平,再加上图书查询数据库的破烂,在那里基本上没法依靠店员帮忙找书,全靠自己一双火眼金睛。就像《大师和玛格丽特》这么复杂的书名,她们肯定听不懂,非要你写下来,照着敲。
    有一次在中关村,我帮老爸买书,我俩的口味完全没有交集,我确实不知道他想要的那本书应该在哪个角落,我对一个男店员刚说出“吴德口述”四个字,他连电脑都没去,直接把我领到一个书架前指着那本书。还有一次,我听见一个顾客打听某本专业美术画册,店员说,那个出版社已经把版权整个卖给另外一个出版社了,所以不会再有增印和新版。噗,在书店打工干到这份上还差不多,可是,我实在是太老了。
    今天在第三极还发现了《西塔甘达》,迈尔斯系列第二批之一,当初因为这批书出现了大段漏印漏译,我以为出版社会出订正版,就一直没买,等我确定他们不会更正的时候,老版已经买不着了,也许是出版社召回了,不过他们又似乎干不出这么有良心的事情。直到这次第三极做春季大扫除,翻腾出一套压箱底的迈尔斯,我毫不犹豫的收了其中三本,还差这本《西塔甘达》,可不知道当时让店员查询的时候费了多少口舌,恨不得我自己去敲电脑算了,查到还有一本,她迷迷糊糊绕来绕去走到我早就搜索了好几遍的书架前,迷迷糊糊上上下下困惑的看了一遍,怎么没有啊,废话,我长眼睛了,要是这都能找到,我还问她干嘛,后来她只好说那本是库存样品,不卖,今天不知道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把这个样品折腾出来了吧,不过我已经在图书城补到了一本。上次买奎因的书也是一样,一直把楼层经理找出来,我和他吵了一架,要是在商场和超市,我把东西摔到他脸上就走人,可是书不行,吵归吵,闹归闹,我一定要买到手。后来等我在淘宝上把奎因文集补全之后,第三极也进新货了,或者把旧货找出来了。还有加菲猫,反正那里总出这种事。
    不能拿第三极当书店逛,要拿它当潘家园,要满怀一种淘换宝贝的幸运和惊喜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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